不是实体的,是半透明的,像全息投影。但他看着她,眼神清明。
“沈亦。”他开口,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你找到修复协议了。”
“陆晨?”沈亦不敢相信,“你真的还在?”
“一部分。”陆晨的影像闪烁了一下,“钥匙碎裂时,我的意识被困在了时间夹缝里。父亲设计的这个传送点,是夹缝的入口之一。我只能在这里短暂显现。”
“怎么救你?”
“按协议做。”陆晨说,“收集十二个碎片的纯净能量,在环心制造时间奇点,然后……需要一个载体。”
沈亦看着他:“我可以。”
“不。”陆晨摇头,“已经有人选了。”
“谁?”
陆晨的影像看向她身后。沈亦回头,看到另一个身影正在白色空间中缓缓成型——林宴。
少年穿着病号服,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胸前的钥匙裂痕处,正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林宴自愿成为载体。”陆晨的声音里有痛苦,“他在北京医院昏迷时,意识连接到了这里。他说,他的能力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伤害别人。与其这样,不如用他的生命,换一个更重要的存在回来。”
“他还只是个孩子!”沈亦喊道。
“时间面前,没有孩子和大人。”陆晨的身影开始变淡,“沈亦,阻止他。告诉他要活下去。修复钥匙……还有另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找到‘时钟会’的总部。”陆晨说,“他们掌握着原初时钟的碎片,可以提取时间能量而不需要牺牲载体。但那里是龙潭虎穴,去的话……”
他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淹没。白色空间开始崩塌,像破碎的玻璃。
“陆晨!”
“记住……下一个碎片在纽约……小心时钟会……”
影像彻底消失。
沈亦感到脚下一空,向下坠落。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浑身湿透,手里还紧紧攥着钥匙和金属片。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天亮了。
观测站方向,王岚和她的手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车辙印。
沈亦爬起来,检查装备。通讯器里传来陈默焦急的声音:“沈亦!你在哪?林宴不见了!他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去西藏找你!”
她看向手中的钥匙。
必须去……在一切都太迟之前。
北京,临时安全屋。
沈亦浑身湿透地撞开门时,陈默和秦月正对着空荡荡的病床发呆。林宴的输液管还挂在架子上,针头垂落,床单上留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
“沈姐,我听见陆晨哥在叫我。他说钥匙需要能量,我的时间可以给他。别找我,我去该去的地方了。对不起,谢谢你们。林宴。”
字条边缘有干涸的金色痕迹——少年写字时在流血,血里混着时间能量。
“他什么时候走的?”沈亦的声音嘶哑。
“监控显示两小时前。”陈默调出画面,林宴自己拔掉针头,穿上外套,然后……直接从墙壁穿了过去。不是穿墙术,是他调整了自身时间流速,让身体分子暂时与墙壁不同步。“他的能力在失控性增强,可能因为长期接触钥匙。”
秦月红着眼眶:“我们找遍了医院和周边街区,没有任何踪迹。他的生命信号也从探测器上消失了——要么死了,要么进入了我们无法监测的时间层。”
沈亦把湿透的外套扔在地上,拿出陆明远留下的金属片和那把裂痕钥匙。“陆晨的父亲留下了修复协议。但需要三样东西:十二个碎片的纯净能量、一个时间奇点、一个自愿载体。林宴想当那个载体。”
她没说陆晨在时间夹缝里的话——关于时钟会可能有其他方法。因为那太不确定,而林宴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陈默接过金属片,连接电脑分析。“协议设计得很……残酷。载体需要用自身生命时间作为燃料,在钥匙核心重新‘点燃’陆晨的意识火焰。这个过程不可逆,载体必死。而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陆晨说还有另一个方法。”沈亦看向他们,“时钟会总部有原初时钟的碎片,可以提取时间能量而不需要牺牲生命。但我们必须去纽约,找到他们。”
“时钟会到底是什么?”秦月问。
沈亦调出在西藏观测站记录的王岚的影像。“时间管理局内部已经被渗透了。王岚是时钟会的人,她想要陆明远的协议,肯定不是出于好意。根据陆晨父亲留下的信息,时钟会是个崇拜原初时钟的古老结社,他们认为时间应该归为一体,所有意识应该融合进永恒的‘时之海’。”
“邪教。”陈默总结。
“但掌握着技术。”沈亦指向地图上的纽约坐标,“下一个碎片就在曼哈顿下城,时钟会总部很可能就在附近。我们必须去,一箭双雕——安装第四个阀门,同时寻找不需要牺牲就能修复钥匙的方法。”
计划迅速制定。他们用假身份订了最快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装备则通过陈默的渠道走特殊物流。出发前,沈亦最后一次尝试联系林宴——她在每个时间感知者可能聚集的论坛、暗网板块留下了加密信息,但没有任何回应。
少年像蒸发了一样。
或许,已经去了某个他们无法触及的时间层。
飞机在肯尼迪机场降落时是纽约的雨夜。雨水冲刷着摩天楼的玻璃幕墙,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光片。这座不眠之城的时间场异常复杂:数百万人各自的时间流交织成混乱的网,碎片散发的异常信号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极难定位。
他们住在布鲁克林一家不起眼的汽车旅馆。陈默架起设备,开始扫描。秦月则出门采购医疗用品和伪装道具——纽约是时钟会的地盘,他们必须格外小心。
沈亦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城市。钥匙挂在脖子上,裂痕处的脉动比在西藏时更微弱了,像垂死者的心跳。她把金属片贴在钥匙上,两者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嗡鸣,但没有任何实际变化。
“需要能量激活。”她自言自语。
午夜时分,陈默终于有了发现。“找到了。碎片信号来自曼哈顿下城的一栋老建筑——沃伦大厦,建于1913年,曾经是钟表制造商的工厂和陈列馆,八十年代废弃,但从未拆除。奇怪的是,这座建筑的产权记录一片空白,没有所有者,没有纳税记录,像不存在于官方系统里。”
他调出卫星图像和街景。“更诡异的是,建筑周围的时间场读数……是完美的1.0倍标准值。在纽约这种时间场混乱的地方,这种完美本身就不正常。”
“伪装。”沈亦说,“时钟会用某种技术把碎片能量场伪装成正常状态。阀门晶体给的坐标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