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
这一次,她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呼唤。微弱,但确凿无疑。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回应:“陆晨,你能听到我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
……能……很模糊……像在水底……钥匙在修复……需要……碎片能量……
“我们就在碎片旁边。”她继续在意识中说,“林宴会帮你修复钥匙。你会回来的,对吗?”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长到沈亦几乎以为连接断开了。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陆晨的声音变得断续,像是在挣扎着组织思绪,钥匙内部……不只是裂痕……还有……记忆……父亲的记忆……门扉计划的真相……时钟会想要的不是毁灭……是……重启……
“重启什么?”
整个时间线……抹去错误……从头再来……代价是……现存的一切……
沈亦的呼吸一滞。
时钟会的终极目的不是毁灭世界——是将其格式化,像删除一份写满错误的文档,然后重新开始。他们把自己视为时间的园丁,要修剪掉所有“不完美”的历史分支。
而九大碎片同时引爆产生的能量,足够撕开时间结构的底层代码,触发那次“重启”。
林宴……陆晨的声音突然变得焦急,他不能……不能成为载体……修复协议是……陷阱……父亲设计的陷阱……为了……
声音戛然而止。
“陆晨?陆晨!”
钥匙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温热。连接中断了。
沈亦猛地站起身,沙子从身上簌簌落下。她看向后方观测点的方向,林宴就在那里,那个自愿成为钥匙修复载体的年轻感知者,那个可能正走向一个精心设计的终极陷阱的牺牲品。
父亲设计的陷阱?陆明远究竟留下了什么?
“沈队?”耳麦里传来林宴困惑的声音,“你的生命体征突然飙升,发生什么事了?”
沈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倒计时:40小时22分11秒。
“没事。”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准备行动。四点整,我们按计划突入。”
但她握紧钥匙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陆晨最后未说完的话,像冰锥刺进她的心脏。如果修复协议真的是陷阱,如果林宴的牺牲不仅无法拯救陆晨,反而会触发更可怕的后果——
那么他们所有人,此刻正朝着深渊全速奔跑。
而时间,还在无情地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