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的情节告诉他,靓坤今晚大概率会死在那里。但这里毕竟是现实,充满了变数。张俊辉不敢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剧情”上。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亲眼看到靓坤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不是因为他害怕靓坤事后的报复——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准备,靓坤就算侥幸逃脱,短期内也对他构不成致命威胁。
他必须确认靓坤死亡,是因为只有靓坤彻底倒台、死去,洪兴的权力真空才会真正出现,蒋天生才能顺利“复辟”,而他自己,也才能凭借这次的“功劳”和之前的铺垫,顺势登上坐馆的位置,拿到属于自己的地盘和权力。
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他才有名正言顺的渠道和资源,去养活手下越来越多的小弟,去施展自己的野心和计划。靓坤不死,这一切都无从谈起。
所以,他必须去亲眼看看,确保万无一失。
张俊辉的脚步在深水埗夜晚的街道上快速而稳定。
他身后跟着山药、亚飞、亚基以及另外七八个这些天表现还算机灵、被他带在身边使唤的小弟。
夜风微凉,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些许焦躁。
这焦躁并非来自对即将可能发生的危险的担忧,而是源于更现实的压力——钱。
曼丽酒吧这几天的营业收入,加上之前所剩不多的一点老本,几乎已经全部填进了供养手下那一百多号人的无底洞里。
坐吃山空,如果迟迟不能打开局面,获得稳定的地盘和收入来源,他张俊辉大概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需要靠“打工”来养活手下小弟的“穿越者”兼“社团红棍”了。
这绝对是他无法接受的最惨结局。
因此,除掉靓坤,不仅仅是为了完成蒋天生、陈耀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上位,更是为了自救,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今晚,靓坤必须死,他张俊辉的地盘和财路,必须从靓坤的倒台中开辟出来。
根据记忆中的方位和对陈浩南等人行动模式的推测,他很快带着人来到了一片相对偏僻、路灯昏暗的街区附近。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条在记忆中有些印象的、狭窄而深邃的小巷入口。巷口外空无一人,但巷子深处,似乎隐隐有压抑的动静和微弱的光线透出。
张俊辉没有贸然靠近。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弟们停下,自己则带着山药,悄无声息地穿过街道,隐入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从这里,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小巷入口及其周边的情况,同时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避免被卷入可能爆发的突然冲突。
他屏息凝神,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面那条小巷。得益于系统强化后远超常人的各项属性,尤其是敏锐的五感,即使隔着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巷子深处传来的声音,依旧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起初是几声压抑的、带着怒意的低喝,似乎是陈浩南或者山鸡的声音。接着是靓坤那特有的、因为愤怒和惊慌而变得尖利扭曲的嗓音,充满了威胁和咒骂。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混乱的脚步声、身体碰撞声、闷哼声……显然是动手了。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画面,但那声音的远近变化、语调的起伏、打斗的节奏,在张俊辉的脑海中几乎自动构建出了一幅动态的影像。
靓坤似乎被堵在了巷子里,试图反抗或突围,但面对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等人的围攻,显然落入了绝对下风。求饶声、绝望的嘶吼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感觉颇为奇异,如同在听一场身临其境的广播剧,或者观看一部只有声音的3D电影,代入感十足。
事情的发展,与他模糊记忆中的“原著”情节,重合度颇高。靓坤在绝境中,似乎抓住了某个机会,或者利用了陈浩南等人某一瞬间的疏忽,竟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喊,伴随着更加混乱的脚步声,朝着巷口的方向猛冲过来!
张俊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巷口。
只见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爬爬地从巷子里窜出,正是靓坤!他身上的红色唐装已经破损不堪,沾满污迹,脸上也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疯狂。
他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冷光。
靓坤冲出巷口,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朝着街道另一头,也就是张俊辉他们藏身方向的反面,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然而,他的运气似乎在这一刻用尽了。
或许是这片区域因为之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注意,又或许是巧合,就在靓坤慌不择路冲到街心的时候,两名穿着制服的巡逻警员,正从旁边一条岔路转出来,恰好与他迎面撞上!
“站住!不许动!”
两名年轻警员显然也被这个深夜狂奔、手持不明金属物体、形迹可疑且满脸凶悍狼狈的男人吓了一跳,立刻大声喝止,同时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姿势,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靓坤此刻早已被身后的“追兵”和濒死的恐惧吓破了胆,看到警察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看到了更可怕的敌人,更加疯狂地嘶吼一声,不但没停,反而挥舞着手里的东西,朝着警员的方向作势欲冲,似乎想吓退对方夺路而逃。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在张俊辉清晰的视野中,只见那名已经掏出手枪的年轻警员,在极度紧张和判断靓坤可能发动攻击的情况下,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靓坤的头部。
靓坤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手里那点金属反光的东西“哐当”一声掉落在旁。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身下迅速洇开一滩深色的液体。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靓坤冲出巷口到中枪倒地,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张俊辉的目光在那掉落的东西上停留了一瞬。
那似乎确实不是什么正规刀具,更像是一截短铁管或者大型扳手。
他心中微微一动,靓坤以前似乎没有随身携带这种器械的习惯。难道是上次在曼丽酒吧被自己打怕了,缺乏安全感,才开始随身带点东西防身?结果偏偏是这防身的东西,在警察眼里成了极具威胁的攻击性武器,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张俊辉便不再深究。原因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靓坤死了,死在了警察的枪下,这个结局干净利落,甚至省去了陈浩南他们亲自下杀手的麻烦和后续可能的隐患。
他的目光从靓坤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上移开,重新投向对面小巷的入口。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以及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巷子附近的陈耀和其他几个蒋天生一方的人马,也都从藏身处或巷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巷口,望着街心倒下的靓坤,神色各异。
陈浩南等人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复杂表情,有快意,也有凝重。陈耀则显得平静许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陈耀、陈浩南、山鸡等人的目光,越过了街心和靓坤的尸体,齐刷刷地投向了街道对面,张俊辉等人藏身的阴影方向。
显然,他们也知道张俊辉在场,或者至少察觉到了对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