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中，那一发赤火炮的构筑过程，简直惨不忍睹。
灵子排列的结构松散得可笑。
能量的输出极不稳定，忽强忽弱。
最关键的是，至少三成的灵力在构筑途中就逸散掉了，纯属浪费。
这种程度的灵子排列，在他眼中，与一件千疮百孔的残次品无异。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残次品，却引来了满堂喝彩。
叶晨的指尖在课桌下无意识地敲了敲，收回了自己外放的灵压感知，眼中的神光也随之敛去，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无趣。
实在是太无趣了。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露琪亚的成功，显然刺激到了某些人。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倨傲的少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正是出身于贵族之家，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白石浩二。
他不能接受，一个出身不明的女孩，竟然在鬼道天赋上将他这个贵族精英远远甩在身后。
这是耻辱。
“老师，我也要尝试！”
他高声喊道，带着一丝不甘示弱的挑衅，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他学着清田老师的样子，双脚分开，摆出一个自认为稳固的架势，双目死死地瞪着前方的标靶，仿佛要用眼神将其洞穿。
“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者！”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想用音量来弥补底气上的不足。
但他的咏唱磕磕绊绊，好几个音节都发得含糊不清，体内的灵压更是调动得一团糟，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经络里乱撞。
清田老师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白石浩二的脸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灵子在掌心汇聚，却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他孤注一掷地吼出了最后的咒文。
“赤……赤火炮！”
“噗！”
一声轻响。
那声音，与其说是法术释放，不如说是一个受潮的屁。
一小撮不到拇指大小，还冒着袅袅黑烟的昏黄火苗，颤巍巍地从他指尖飘了出来。
它挣扎着向前飞了不到两米，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最终“滋”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焦糊的、像是劣质木炭燃烧不完全的难闻气味。
短暂的寂静之后。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整个教室爆发出了山洪般的哄堂大笑。
“那是什么？萤火虫吗？”
“白石同学，你这是在点烟吗？哈哈哈哈！”
“威力还不如我打个喷嚏大！”
嘲笑声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白石浩二的耳膜，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化为一片惨白。
羞愤欲死。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教室里疯狂扫视，像一头寻找猎物的受伤野兽，急需一个发泄口来转移自己身上的屈辱。
然后，他看到了。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那个角落里，叶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一脸平静，眼神似乎有些放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是他！
白石浩二找到了目标。
在他看来，这种置身事外的平静，就是最赤裸裸的蔑视。
“你看什么看！”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遥遥指向叶晨，声音尖利而扭曲。
“你个更木区的野蛮人！笑什么笑！”
“一个只会靠运气躲过虚，侥幸混进精英班的家伙！这种高深的鬼道，你恐怕连咒文上的字都认不全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恶意。
几个同为贵族出身的学生立刻见风使舵，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流魂街的垃圾，也敢嘲笑白石同学？”
“他懂什么叫鬼道吗？别到时候连灵压都凝聚不起来！”
污言秽语像是污水一样泼向叶晨。
前排的露琪亚秀眉紧蹙，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她张了张嘴，刚想出言制止这种无端的欺凌。
然而，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地动了。
叶晨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却让整个教室的嘈杂声瞬间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去看叫嚣得最凶的白石浩二，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不值得他投入半点关注。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讲台上的清田老师身上。
“老师。”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