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犬山贺】这个名字在光幕上彻底凝实,那股无形的冲击波,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席卷全球每一个角落。
现实世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属于茫然无措的凡人,他们依旧堵在路上,抱怨着这该死的、堪比神迹的“极光”。
另一半,则属于那些血液中流淌着龙类基因的混血种。
他们的世界,彻底沸腾。
光幕中的画面没有给予任何人喘息的机会,那烙印着犬山贺之名的金色字幕如流沙般陷落、消散。
紧接着,整个天幕的景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然后以一种超越人类所有摄影技术的逻辑,重新聚合。
视角以一种冷漠而全知的模式,直接穿透了时间的壁垒,切入了一段尚未发生的未来。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
这里是日本面向世界的门户,此刻正一如既往地高效运转着,人流穿梭,广播声与行李箱的滚轮声交织成一片现代都市的喧嚣。
光幕的镜头精准地锁定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暗色格纹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那依旧挺拔的身形,看不出丝毫老态。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握着一本深蓝色的护照,步履从容地走在航站楼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那副悠闲的姿态,那双温润的眼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执行什么绝密任务,更像一个刚刚退休、趁着樱花季来东京度假的欧洲老派绅士,对即将到来的旅程充满了兴致。
这份宁静,脆弱得如同镜花水月。
下一秒。
就被彻底击碎。
“吱——!”
尖锐到刺穿耳膜的轮胎摩擦声,不是一声,而是数十上百声整齐划一地在航站楼外炸响!
黑色的奔驰车队,车头连着车尾,组成一道钢铁的堤坝,瞬间截断了所有通路。
车身漆黑,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刻弹开。
成百上千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中涌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肃杀,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皮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汇成一股沉闷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们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水泄不通地封锁了机场所有的出入口。
那些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旅客,此刻惊恐地蜷缩在角落,看着这些仿佛从极道电影中走出的黑帮成员,在机场内部拉起了一道沉默而坚实的人墙。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的气息。
在那片黑色的簇拥下,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光幕上刚刚出现过的那个老人,犬山贺。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和服,头发花白,但步履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极有分量。
他穿过自己部下让开的通道,最终,停在了昂热的正前方。
两个老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传统和服,在现代化的机场大厅中对峙。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犬山贺的面容在镜头的特写下显得格外凝重,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挣扎与决意。
面对这个曾经的老师,这个一度执掌他命运的男人,犬山贺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有了微不可见的起伏。
然后,他弯下腰。
一个标准至极的九十度鞠躬。
这是学生对老师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个瞬间,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所有谦恭都已褪去,只剩下凝固如冰的决意与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家族精锐。
他们腰间的刀柄虽然未曾出鞘,但那股逼宫的意味,已经浓郁到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
现实世界。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昂热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染上了一层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