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镰鼬。
在他释放领域的瞬间,整个混乱的世界在他耳中变得无比清晰。空气的每一次流动,风的每一次转向,都成了他的眼睛。他能“听”到每一只镰鼬挥动翅膀的频率,能“听”到它们利爪划破空气的轨迹,能“听”到它们在哪个方向上最为密集。
他那堪称恐怖的精准听力,在这个混乱到极致的地狱中,强行构建出了一道属于他一个人的、无形的生存防线。
他从一旁倾倒的安保岗亭里,夺过一根沉重的防爆长杆。
那不是他的佩刀“狄克推多”,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凡物。
但在他手中,这根长杆,就是君王的权杖,是分割生死的界线。
一人,对抗一座尼伯龙根的潮水。
这种极致的孤独与极致的强大,带给所有观众的,是无与伦比的感官冲击。
凯撒每一次挥舞长杆,都带着风的呼啸。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每一次精准的格挡、横扫、突刺,都恰到好处地击中那些肉眼难以捕捉的镰鼬。
凄厉的哀鸣声此起彼伏。
黑色的血液与残肢,在他周围溅开一圈又一圈。
现实世界。
卡塞尔学院,医务室。
刚刚做完例行身体检查的陈墨瞳,也就是诺诺,正靠在洁白的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中的光幕。
当西单的街景出现,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饰品店时,她还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当那黑色的潮水喷涌而出的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在怪物潮中逆行的金色身影。
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漫不经心的漂亮眼眸里,平日里的一切色彩都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体会过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温柔,以及一种迟来的、深入骨髓的后怕。
她当然记得那个时间点。
她记得凯撒曾经送给她一份礼物,那是一件并不算特别出彩、甚至有些“直男审美”的饰品,被她随手丢在了某个抽屉里。
她从未想过。
她从未知道。
那个男人,那个永远骄傲得像一头狮子的男人,为了给她买一份在她看来甚至有些可笑的礼物,竟然在那个她毫不知情的时刻,独自一人,在这样的死亡边缘徘徊。
她的拳头,在身侧不知不觉地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
一股莫名的、汹涌的悸动,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脏。
视频中的凯撒,显得是那样孤独。
他每一次挥杆,每一次闪避,都只有他自己。
但他又是那样耀眼。
他在满是血污与尸骸的大厦走廊里狂奔,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为身后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争取着每一秒逃生的时间。
他的血统,他那高贵的、本该只为家族利益而燃烧的龙血,在这一刻,毫不吝惜地为守护这些陌生人而剧烈消耗。
这种超越了家族、超越了血缘偏见的责任感,正是加图索家族那些端坐在权力王座上的长辈们,一直试图从他身上抹杀、剥离的东西。
光幕之外,全世界的观众,也逐渐被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英雄主义所感染。
弹幕上,原本那些关于“富二代”、“装腔作势”的吐槽与嘲讽,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名金色狮子,发自内心的由衷敬佩。
然而,此时的凯撒并不知道。
此刻光幕中那个浴血奋战的自己,更不知道。
更大的阴谋和操纵,正躲在那漫天飞舞的镰鼬背后,用一种绝对冰冷的、非人的目光,阴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