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剥皮抽骨的光幕,似乎是嫌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还不够彻底。
它在将加图索家族的伪装撕扯得粉碎之后,并没有给任何人,尤其是凯撒,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那股洞穿灵魂的屈辱感还在凯撒的胸膛里燃烧,视频的画面却骤然一转。
没有预兆。
没有过渡。
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将所有人的视线从意大利的阴谋,拧到了东京的炼狱。
镜头切入一间大厦顶层的豪华洗手间。
这里本该是静谧的,一尘不染的。光洁的大理石墙面,昂贵的镀金龙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
但此刻,这里是地狱。
墙面上,溅满了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绿色粘稠液体,还在缓缓向下滑落,散发着腥甜与恶臭混合的气味。
诺诺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她的面前,是一头怪物。
一头体型远超普通同类,脊背上甚至生出了一对残破蝠翼的镰鼬。
女皇。
诺诺没有凯撒那君王般足以号令元素的言灵。
她的黄金瞳,甚至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沉寂着,无法被轻易点燃。
此时此刻,她正处于生命中最深的绝望里。
她的武器,是两根从清洁工具上硬生生拆下来的实木长棍,上面还残留着断裂的毛刺。
她身上披着的,是那件在幻象中就已出现的,如血般燃烧的火红色嫁衣。
凄厉的红,与绝望的场景,构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濒临破碎的美感。
那是属于红发巫女最后的,也是最倔强的姿态。
在怪物的围攻中,诺诺展现出的战斗意志,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位卡塞尔学院的一线精英专员。
她在那狭小的空间内疯狂起舞。
每一次闪避,都像是经过千百次计算,险之又险地从怪物的利爪缝隙中穿过。
每一次挥棍,都用尽全身力气,精准地砸在那些试图靠近、试图撕碎她婚纱的普通镰鼬的头颅上。
木棍与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鲜血,开始在地板上蔓延。
有镰鼬的,墨绿色,粘稠。
也有她自己的。
一道利爪划破了嫁衣的裙摆,在她光洁的小腿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片昂贵的波斯地毯。
光幕的配乐,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压抑。
那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仿佛在为英雄送葬的悲怆旋律。
镜头猛地一拉,切换到洗手间外。
“诺诺!”
凯撒在疯狂地撞击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防火门。
咚!
咚!
咚!
他距离她,只有一层楼,一道门的距离。
但这道门,此刻却坚固得像是隔开了生与死的鸿沟。
他那双总是盛满骄傲与自信的湛蓝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
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