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的武器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孤单的哀鸣。
再无人理会。
凯撒握着那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魔剑,转身,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自尊上。
他走向学生会的剑道馆。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所有的议论、探寻、怜悯与恐惧,都彻底隔绝在外面。
世界,清静了。
剑道馆内,一片漆黑。
凯yǐ撒独自一人站在无边的黑暗中。
他感受着剑柄上传来的、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那种极致的冰冷,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流遍他的每一根血管。
但这股寒冷,却让他那颗乱如麻絮、灼热如岩浆的心,前所未有地冷静了下来。
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中,倒映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头发凌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因为精神冲击而渗出的血迹。
那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显得有些憔悴与狼狈的男人。
他的眼神,在与镜中自己的对视中,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迷茫。
空洞。
死寂。
然后,所有的情绪都退潮般散去,一点冰冷的、坚硬的东西,从那片废墟的最深处,破土而出。
那抹冰冷,迅速在他的瞳孔中蔓延,凝结。
最后,化作了一种如同万年冰渊般的幽邃与死寂。
自由恋爱是编排好的剧本。
引以为傲的领导力是帕西的影子公司在暗中铺路。
他整个人生,从出生到此刻,都是一场表演给外人看的、盛大而滑稽的戏剧。
既然如此。
他就不再需要那些虚伪的荣光了。
既然家族想要操控他,把他打造成一件完美的产品。
那么……
他就用家族梦寐以求、却又恐惧万分的终极力量,去劈开一条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一条由鲜血和寒冰铸就的,通往绝对自由的道路。
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他手中的霜之哀伤,发出一阵阵不详的、低沉的轰鸣。
剑身上的恶魔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释放出更加恐怖的寒气。
咔……咔嚓……
肉眼可见的冰花,以他的脚下为中心,在剑道馆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悄然蔓延。
墙壁。
天花板。
训练用的木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绝对零度的气息下,被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冰霜。
整间馆室,正在变成一个属于死亡君王的绝对冰窖。
门外。
学生会的成员们惊恐地守在那里,没有人离开。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厚重门板的缝隙里,正不断渗透出一种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寒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足以将一切生命都彻底抹杀的杀意。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自家的会长,变了。
那个永远自信张扬,喜欢用盛大排场来展现个性的贵公子,已经死了。
死在了刚才那场无情的曝光里。
现在,从那扇门背后即将走出来的,将会是一头被逼入绝路、挣脱了所有枷锁、决定向整个世界发动叛逆的孤狼。
这种危险到极致的气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这也预示着,加图索家族那用血与铁维持了数百年的内部秩序,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被这柄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魔剑,彻底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