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那股冰冷的寒意并非来自窗外的夜风,而是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小魔鬼路鸣泽的声音还在脑海深处回荡,带着优雅而残忍的笑意。
丧家之犬。
连笼子都没有的丧家之犬。
他下意识地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窗外。那巨大的金色光幕,那柄悬在整座城市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刻正发生着剧变。
属于他的风暴,也快要来了。
他看不清那具体是什么字,但那燃烧的金色火焰,如同烙铁,已经提前在他的视网膜上烫下了灼热的痛感。
就在全世界的人类还在消化关于凯撒·加图索,那个金色狮子背后庞大的家族瓜葛时,天空中那已经平静了数小时的金色光幕,再次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嗡——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宏大而悦耳的背景音乐。
那是一种声音。
一种从地壳深处、从万米海沟、从行星内核传来的,最原始的龙吟。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每一个颤音都承载着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历史感。
纽约时代广场,一个刚刚还在高谈阔论凯撒与秘党的金融精英,嘴里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东京涩谷街头,无数仰头观看的年轻人脸上的兴奋与八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基因深处的恐惧。
全球所有正在激烈讨论的人,所有正在分析局势的专家,所有正在幸灾乐祸的看客,都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世界,失声了。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接下来要盘点的内容,其规模和恐怖程度,将远超之前所有的单人展示。
光幕之上,旧的画面彻底淡去。
新的标题,如同被亿万吨滚烫的鲜血浇筑而成,在暗红色的背景下缓缓浮现。
一笔。
一划。
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脏骤停的威压,仿佛不是写在光幕上,而是直接铭刻在了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第七名】
【千年的等待,青铜与火之哀歌】
当最后一个“歌”字定格的刹那,原本金色的光幕背景,瞬间被彻底染成了滚烫的岩浆红色。
那光芒穿透云层,将整座城市的夜空都映照成了一片末日般的血色。
路明非的瞳孔,也被那红光刺得生疼。
画面中,不再是罗马的辉煌宫殿,不再是西伯利亚的冰冷荒原。
镜头给到了一片蜿蜒曲折、波涛汹涌的水域。
那是中国的长江。
是举世闻名的三峡。
江水浑浊,在镜头下翻滚着,带着一种蛮荒而原始的力量。
随后,视角开始疯狂下沉。
穿过波涛。
穿过厚厚的泥沙。
穿过光线无法抵达的、幽暗死寂的水层。
当深度仪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突破了人类潜水极限的数百米后,一座宏伟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古老城市,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它通体由暗青色的铜液铸就,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炼金术美学,结构之精密,规模之庞大,足以让全世界所有的建筑师和工程师陷入彻底的自我怀疑。
它就那样静静地沉睡在江水之底,如同蛰伏了千年的巨兽。
而现在,随着光幕的直播,这头巨兽,正缓缓地、缓缓地睁开它的眼睛。
这一幕的出现,让全世界正处于一级战备状态的混血种势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卡塞尔学院,主控室内。
“不!不!不!”
曼施坦因教授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扭曲,他冲到主屏幕前,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咆哮。
“切换现实时间线!确认‘夔门’计划执行坐标!快!”
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