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温热,并未因战斗的终结而消散。
它源自言灵·时间零的领域核心,却又超脱于领域之外。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而是一种意志的延伸,一种情感的具象化。
是那个男人,那个被他错过了整整数年的父亲,用自己燃烧的龙血与灵魂,强行扭曲了这片本该是绝对零度的时空法则,只为在他儿子被愧疚与悔恨淹没的世界里,注入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度。
视频画面中,高架桥上,死侍的残骸堆积如山,腥臭的黑血在暴雨的冲刷下汇入排水渠,发出“咕嘟”的声响。
楚天骄的身影,就站在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中央。
他手中的长刀“村雨”斜指地面,刀尖上,最后一滴不属于它的血液滑落,在领域那近乎静止的时光流速中,被拉成一道纤细的黑线。
危机,似乎解除了。
他如砍瓜切菜般,清理了所有看得见的威胁。
那个背影转了过来,准备带着楚子航冲出这片被神明遗弃的诡异空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真正的绝望,降临了。
“轰隆——!”
最后一声雷鸣戛然而止,并非消散,而是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不容置喙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令人耳膜刺痛的死寂。
雨,停了。
风,停了。
就连楚天骄那足以冻结时间的言灵领域,也在这片死寂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高架桥的尽头,那片本该是无穷无尽的雨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不是分开,是撕开。
仿佛一张黑色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从中蛮横地扯断。
黑暗,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暗,从豁口中涌出,吞噬着光线,吞噬着声音,吞噬着一切。
哒。
哒。
哒。
沉重。
富有韵律。
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一种已知的节拍。
那不是马蹄声,那是敲响凡人丧钟的鼓点,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心脏最脆弱的位置,让血液的流速为之紊乱。
一个身影,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缓缓踱出。
它骑在一匹神骏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战马之上,那匹马,竟生有八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随之崩塌,又随之重组。
斯莱普尼斯。
神话中奥丁的坐骑,天马。
而马上那个骑士,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套暗紫色的、仿佛由凝固的雷霆与永夜铸就的重甲之中。
他出现的瞬间,现实世界的观众,无论是通过何种设备观看这场直播,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那是生命阶位被绝对压制后,基因深处烙印的、最原始的臣服本能。
他抬起了头。
头盔之下,只有一只独眼。
那只眼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燃烧着的、冰冷刺骨的金色光芒。
光芒照彻了整座高架桥。
光芒所及之处,时空规则开始肉眼可见地崩塌、扭曲,坚硬的柏油路面像是融化的蜡一样起伏不定。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枪。
昆古尼尔。
流星之枪,神话中一旦掷出,就绝对命中的命运之矛。
枪尖上,没有锋利的寒芒,只有一种能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众神之王。
奥丁。
他只是存在于那里,就让整个世界为之扭曲。
他只是看着这里,就让一切法则为之崩坏。
“咔……咔嚓……”
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声音的源头,是楚天骄那片原本无懈可击的言灵·时间零领域。
在奥丁那山岳般沉重的神威面前,这个被誉为最强控制类言灵之一的领域,如同一个被巨石碾压的鸡蛋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