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这座曾经以繁华与喧嚣闻名于世的超级都市,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肃杀的阴云所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海风混合的冰冷气息。
源氏重工大厦深处,一间与世隔绝的秘密实验室内。
赫尔佐格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剧烈地喘息,粘稠的冷汗不断从他额角渗出,沿着面颊的沟壑滑落。
那张经过无数次精密手术才修整得完美无瑕的、属于橘政宗的面具,此刻因为主人的惊惶而扭曲,看起来更像一个苍白而滑稽的笑话。
光幕。
那个该死的光幕。
它如同神明投下的审判之矛,将他耗费数十年光阴编织的剧本,连同他自以为是的导演身份,一同钉死在了全世界的耻辱柱上。
他曾以为自己是棋手,源稚生、源稚女、绘梨衣,乃至远在千里之外的卡塞尔学院,都不过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可现在,那个全知全能的光幕,像一个最恶劣的剧透者,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把他自以为隐秘的底牌一张张掀开,甚至连他的底裤是什么颜色都公之于众。
他的一切挣扎,每一个备用计划,在全世界混血种的注视下,都显得那般笨拙、丑陋、可笑至极。
该死!
该死!
该死!
赫尔佐格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挥手,将实验台上的一排试管扫落在地。
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淡紫色的炼金药剂溅射开来,在他纯白的实验大褂上,留下了一片片污浊的印记。
他扑到通讯设备前,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输错密码,终于打开了那个只有他才能启动的秘密频道。
那是他与那些效忠于他的“猛鬼众”之间的最后联系。
“回应!立刻回应!”
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嘶哑。
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
那寂静,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就在三个小时前,那个曾被他视为最完美作品的男人,源稚生,已经以“皇”之名,向全日本所有潜伏的、摇摆的、忠诚的混血种,发出了铁与血的肃清令。
源氏重工大厦之外。
夜色深沉。
身着黑色作战服的执行局精英,已经完成了铁桶般的合围。他们沉默地扼守住每一个出口,手中的炼金武器在夜色里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犹豫。
没有任何人需要顾虑所谓的家族颜面。
源稚生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亲手握着那两柄传承千年的名刀。
蜘蛛切。
童子切。
刀锋倒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也倒映着他眼底那份足以焚尽一切的、名为“皇”的怒火。
过去,他有多么尊重那个坐在家主之位上的老人。
此刻,他就有多么想亲手拧下那颗藏在面具后的、丑陋的头颅。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源稚生没有回头。
他只是听着那脚步声,然后,一个与他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