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的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广袤的海面上漂浮着山峦般的巨大冰块,在浑浊的海水中缓缓碰撞、碎裂。
那是位于北极圈内的一个神秘港口,任何公开的地图上都查不到它的坐标。
它是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也是人类最深重的罪恶,为自己建造的避风港。
黑天鹅港。
这个名字听起来是如此的优雅,又带着一丝凄美。
但在光幕毫不留情揭开的真相中,它却是比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更加真实的修罗场。
画面切转,深入到了港口的内部实验室。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赫尔佐格,也就是当时化名为“邦达列夫”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找不到一丝褶皱的苏联高级军官制服,由于极其注重仪表,即便是在这种被文明遗弃的极寒之地,他军装风纪扣也扣得严丝合缝,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阅兵。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科学家面对伟大发现时的狂热,但那狂热之下,是更深层次的、近乎非人的冷血。
那是一种将万物都视作素材与数据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全世界所有通过光幕观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强烈的极度不适。
镜头开始在实验室死寂的走廊里缓缓平移。
走廊的两侧,不是人们想象中窗明几净的病房,而是一排排用粗大钢筋焊接而成的、坚固无比的铁笼。
在那些阴冷潮湿的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实验用的动物。
而是一个个身穿洁白长裙的女孩。
她们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那是长期见不到阳光,且被持续、大量抽取龙类血液的明显征兆。
这些年幼的、本该拥有璀璨人生的混血种孩子,被赫尔佐格像对待小白鼠一样,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一个女孩被注射了某种闪烁着诡异蓝光的炼金药剂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发出痛苦的哀鸣。
很快,一片片细密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裙。
她的骨骼在体内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扭曲、断裂、重塑。
而邦达列夫就站在笼子外面,手里拿着一部精密的、正在运行的测量仪器。
他脸上没有任何怜悯或恐惧的表情,只有专注。
他冷漠地记录着女孩身体畸变的每一个数据,记录着她痛苦的峰值,记录着她生命力流逝的速度。
原来,那个在东京红井之下,被路明非倾尽所有杀死的老鬼,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黑天鹅港这片冻土之下,播下了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种子。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用无数混血种孩子的鲜血与哀嚎写成的罪恶史诗。
他从未把任何人,当成过自己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