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由帝王之怒点燃的烈火,并未仅仅焚烧在贞观一朝。
它化作一道席卷诸天万界的风暴,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反方士、反丹药”狂潮。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雷霆之怒仍在殿内回响,禁军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已经从殿外传来,带着肃杀的铁血气息。
方士们平日里仙风道骨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在如狼似虎的禁军面前,他们哭喊着,挣扎着,被粗暴地拖拽出去,发髻散乱,道袍歪斜,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那冰冷阴沉的目光,是压在徐福心头的一座山。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缓缓移开。
嬴政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顽石,一只令人厌恶的蝼蚁。
徐福浑身剧颤,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角,他想开口求饶,想辩解自己与其他方士不同,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拖下去。”
嬴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令人窒息。
这三个字,比李世民那雷霆万钧的咆哮,更具一种不容抗拒的绝对威严。
两名铁塔般的锐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失魂落魄的徐福,像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出了咸阳宫。
宫殿外,数十座巨大的炼丹铜炉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嬴政的命令随之而来,同样简洁,同样冷酷。
“砸。”
只一个字。
力士们举起千钧重的巨锤,狠狠砸下!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铜炉瞬间扭曲变形,烈焰与浓烟从中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瓶瓶罐罐的碎裂声,那些曾被始皇帝寄予厚望的“仙方”,化作了一地狼藉。
汉朝,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的动作甚至比秦皇唐宗更快。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无声的审判,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决断力。
“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锐气。
“宫中所有炼丹方士,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所有丹炉,给朕砸成废铁!”
没有审问,没有关押,直接便是最血腥的清洗。
对这位一生都在与天争、与人斗的皇帝而言,欺骗,就是最大的罪。
而罪,需要用血来洗。
……
大明位面,紫禁城,西苑。
这里常年香烟缭绕,丹气弥漫,是嘉靖皇帝朱厚熜潜心修道的“仙境”。
此刻,这位沉迷玄修二十余年的帝王,正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只小白鼠的解剖画面。
那溃烂的内脏,那黑化的组织,那触目惊心的重金属沉积物。
一幕幕画面,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嘉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对着一只精致的丹炉吐了出来。
酸水混合着胆汁,让他涕泪横流。
他想起了自己吞服丹药后,那种身体轻飘飘,精神亢奋,仿佛要羽化登仙的奇妙感觉。
可那种感觉,与天幕中那只小白鼠临死前疯狂抽搐、痛苦不堪的模样,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源于骨髓深处的寒意,让他浑身发抖。
他舍不得那种飘飘欲仙的滋味,可他更怕自己变成那只老鼠!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西苑宫门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齐声高呼。
“臣等,恭请陛下圣安!”
“天幕示警,丹药乃穿肠毒物,请陛下保重龙体,罢黜方士,以固国本!”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是内阁,是六部,是满朝文武!
嘉靖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着门外那如同雷鸣般的声浪,再看看眼前这片狼藉,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那只他最宝贵的八卦紫金炉!
“滚!”
“都给朕滚出去!”
他对着殿内那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道士咆哮。
“从今日起,朕……朕闭关,只为修身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