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四壁全是刺目的白。
要不是头顶还挂着晃悠悠的吊瓶，我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推进了停尸房——那种铺着白布、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脊发凉。一个护士推门进来，雪白的护士服裹着窈窕的身段，眉眼俊俏得很，可我看着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蹦出夜里那个被剖开肚子、肠子淌了一地的女孩。我瞬间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她的手，生怕她靠近时，突然伸出一双闪着寒光的利爪。
“你醒啦？”护士的声音甜丝丝的，像山泉水淌过石头，清冽又舒服。我这人就这样，一见着美女，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就松了半截，连带着精神都舒坦了不少。
“我……怎么在这儿？”我刚一张嘴，就觉得喉咙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难听极了。
“那你想去哪儿？”护士弯着腰笑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齿白唇红的样子，看得我心里一阵发热。她纤细的手指伸到我腋下，轻轻抽出体温计，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竟让我有些心慌。她举着体温计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总算是退烧了！”
“我发烧了？”我皱着眉，脑子里一片混沌，压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昨天夜里你还烧到快四十度呢！一直说胡话。”小护士睨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好像我那没意识的嘴，说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浑话。
女护士做完记录，脚步轻快地退出了病房。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连吊瓶里的药水往下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躺在病床上，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怎么就没一个战友来看我？难道他们都不知道我住院了？我没去上班，难道就没人找我？打电话没人接，就想不到我可能出事了？真是悲哀啊。换作是领导生病，就说张铁那混小子躺这儿，你试试？门槛不得被踩破？啧啧，这世态炎凉，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越想越觉得憋屈，胸口堵得慌。
不知道在这儿躺了多久，一股强烈的尿意突然涌上来。凭着以前在实验室打杂、多少懂点医理的经验，我知道这准是吊瓶里的药水闹的——谁打点滴不得跑几趟厕所？我懒得按铃叫护士，直接伸手关了点滴开关，熟练地把针头从手背上拔下来。论扎针拔针的技术，我自信比这些小姑娘强多了，毕竟以前在学校，给兔子给小白鼠练手，练的就是稳准狠。
可当我撑着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时，手却摸到了一片光滑的皮肤——我竟然一丝不挂！
“天哪！”我差点叫出声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谁给我脱的衣服？不会是江雪婷吧？！我一个大男人，被女人看光了身子，这叫什么事儿？该死的！就算要脱，好歹也先跟我说一声啊！我这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连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亏大发了！我心里一阵懊恼，恨不得拍着大腿喊冤，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稀里糊涂过去了呢？
懊恼归懊恼，尿意却等不得人。我顾不上多想，光着身子就往病房里的厕所冲。
正全神贯注地撒着尿，病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坏了！肯定是那个小护士又进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得差点尿歪了。“天哪，她怎么进来得这么巧！我可是光着身子呢！”我屏住呼吸，赶紧把尿柱往马桶壁上挪，尽量让声音小一点，小一点，再小一点。这一刻，我突然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总不能让美女瞧见我这狼狈样吧？
可转念一想，不行！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窝囊废？不行不行，爷们儿的气势不能丢！我憋足了劲儿，留了最后一截，来了个精准的“点射”，尿柱狠狠砸在水面上，发出“哗啦”一声响，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我就是要让外面的小护士听听，我胡周作为一个男人，有多雄厚的力量！她是护士，肯定懂的——男人小便声音这么响亮，那得多爷们儿！
但愿她听到后，能产生点什么美好的联想。
“胡周！你掉马桶里去了？！”
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女声，带着点愠怒，还有点熟悉。
这声音……不是那个小护士！竟是江雪婷！
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一声啊！
“我没穿衣服！你把我的衣服拿进来！”我扯着嗓子，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却慌得一批——可千万别让她看见我这副糗样。
“你这个死鬼！”江雪婷在外面骂了一句，听着有点娇嗔的意思。紧接着，我的衣服就被一股脑地扔了进来，我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没接住，衣服“啪嗒”一声全掉在了地上。还好还好，内裤被裤子包在里面，没弄脏。唉，掉地上就掉地上吧，总不能指望人家一个大美女，温柔地走进来，亲手给我穿上吧？说实在的，我跟她还没熟到那份上呢。除非是那些有钱的公子哥，身边才会有美女伺候着穿衣吃饭。我胡周就是个平民小子，哪有那福气？我赶紧从地上捡起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生怕我还没穿好，她就扭头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