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喷香,抬眼看向单晶晶,故作大无畏地耸耸肩,“我身上也没什么宝贝值得你讨价还价,还能怕你为难不成?”
“痛快!”单晶晶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当即端起酒杯,主动朝我伸了过来。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香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在空气里漫开。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雪婷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什么话,急于暗示我。我却故意装作没看见,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心里巴不得她能再给我点提示,最好是那种更暧昧的方式。
果然,见我没反应,江雪婷悄悄把一只脚从桌子底下伸了过来,用她那双尖头皮鞋的鞋尖,轻轻蹭了蹭我的小腿。那一下力道极轻,似有若无,却恰好搔到了我的痒处。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是在提醒我别乱说话,可这桌下的小动作,却让我莫名觉得有些心猿意马,竟偷偷盼着她能再踢我一下。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江雪婷终于收回了目光,也不再蹭我。她大概是笃定我这人不算傻,不至于把自己栽进去,索性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摆明了要做我们俩之间的透明人,当个安安静静的电灯泡。
“小胡,前些日子你们那案子,还没破吧?”单晶晶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命案而已,早晚会水落石出。”我放下筷子,说得斩钉截铁。在我心里,人命关天,只要是命案,就没有破不了的道理,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市民没那么多耐心,市里的领导,更没这个耐心。”单晶晶轻轻转动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
“我就是个草民,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撇撇嘴,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巴不得市里的领导能把张铁那厮给处分了才好!谁让他整天把折磨我当乐趣,我这么任劳任怨的人,他都忍心折腾,真是没良心!
“张铁已经被领导处分了。”
江雪婷冷不丁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为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惊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掩饰。
“你凭什么知道?”江雪婷白了我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还不是为了那起丢尸案。”
“怎么处分的?”我追问着,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副支队长是别想当了,调去玄武区分局当副局长。”江雪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看起来都是副科级,可实权差远了——说白了,就是被架空了。”
按说,张铁那么年轻就能坐到副科级的位置,本该知足了。我对他,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大仇怨,一开始听说他被贬,心里确实有点窃喜,可听江雪婷说完前因后果,那点窃喜竟慢慢变成了不平。
在我眼里,张铁这人虽然嘴毒、爱折腾人,却实打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那具女尸丢了,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他不仅没推诿,还铆足了劲儿查案,甚至领着我去偷老乡的狗做实验——这份魄力和担当,可不是谁都有的。
“至于吗?”我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同情。
“真的?”单晶晶也愣住了,显然她这个“百事通”大记者,竟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我心里暗笑,原来她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今天上午林副局长亲自去刑警队宣布的,就几个人在场,下边的人还都蒙在鼓里呢。”江雪婷补充道。
“那以后谁来当这个副大队长?”我顺着话头问下去,纯属好奇。
“你想当啊?”江雪婷斜睨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我是怕,再来个比张铁更狠的家伙,那我可就惨了。”我苦着脸哀嚎,心里却暗暗庆幸——总算不用再被张铁盯着折腾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解脱了?”江雪婷挑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蔑视,显然是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笃定我在幸灾乐祸。
“其实张铁也挺不错的,至少为人正直,这点我打心眼儿里佩服。”我一本正经地说道,顿了顿,又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不过,要是换你来当这个副大队长,我肯定双手鼓掌,举双手赞成!”
“少拍我马屁!”江雪婷撇了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显然是被我哄得挺开心。
“那这案子,肯定要落到别人手里了吧?”单晶晶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她显然更关心案子的进展,“不过,不管谁接手,都少不了你这个法医——所以,我今天这顿饭,算是请对人了。”
“不好意思,案子的事,我无可奉告。”我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她。
开什么玩笑,公安的纪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犯不着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仙女”,丢了自己的饭碗——单晶晶再好,也不过是天上的星星,看看就好,真要为了她触犯纪律,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点儿信息,就我一个人知道。”单晶晶放低了姿态,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子,说着,竟直接把椅子搬到了我身边,几乎是贴着我坐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打算用美人计了?
她的身子一靠近,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扑鼻而来,是那种很好闻的香水味,勾得我心里有些许躁动。但我表面上却装得无比平静,端着酒杯的手稳得很——我可不想让江雪婷看出来,我被单晶晶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
“只了解些皮毛也不行?”单晶晶眨着那双勾人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这案子太敏感了,谁敢在这上面惹是生非?”我苦着脸摇头,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还是饶了我吧,要不这顿饭我不吃了,现在就走。”
“看你吓的。”单晶晶被我逗笑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胳膊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我心头一跳,“还没怎么着呢,就吓成这样。行,那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只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