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江雪婷家离开后，她心里大抵是又气又慌。气的是她父亲那份毫不掩饰的冰冷，不同意便可私下表明，偏要当着我的面给人难堪；慌的是我本就在她和王莎莎之间举棋不定，这般变故，说不定反倒把我推到了王莎莎那边。这些心思，我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只是此刻我不想心软——江父的敌意如鲠在喉，我既想看看她面对家庭压力的态度，也想借着这份冷淡，理清自己对她的感情。
我知道江雪婷的底气，她认定自己天天与我朝夕相处，比只住了一晚的王莎莎更有优势，哪怕王莎莎真与我登了记，她也有信心拆散。这份自信，多半是单晶晶给她树立的。她更坚信我可靠，毕竟在山洞那种孤男寡女、单晶晶又向来开放的情境下，我都没越雷池半步，这样的男人，在她眼里已是难得的稳重。可她不懂，江父的反对不是空穴来风，而我对感情的摇摆，从来都不是靠一次“守礼”就能定下来的。
想来江雪婷这一夜定然没睡好，清晨起来眼皮该是肿的。果不其然，听说她为了抗议父亲，连早饭都没吃就摔门去了单位。她急于见到我，想确认我的态度——家里人的反对不算什么，只要我还像从前那般对她，她就有底气坚持。这份迫切，我能理解，却故意晾着她。
我到单位时，远远就瞥见江雪婷办公室的窗户后有个身影，想必她已在那儿等了许久。车子刚停稳，我能想象她心跳骤然加速的模样。进了办公室，我故意锁上门，没给她立刻靠近的机会。不出所料，没过两分钟，她就找了借口过来，推开门时，空气里都带着她的局促。
我们对视着，谁都没先说话。她默默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昨天晚上的事儿，真对不起。”说话时，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我，生怕错过我一丝一毫的反应。
“说什么呢。”我故意轻描淡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工作，“父母对儿女的婚事发表意见，再正常不过。我爹妈还逼着我跟别人订婚呢。”话虽这么说，我对她的态度却刻意冷了几分，没有往日的温柔，也没有多余的安抚。
江雪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补充：“我妈挺支持我的！”她想证明，家里不是全在反对，还有人站在她这边。“我看出来了。”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阿姨是个沉稳人，就算不赞同，也不会当面让人下不来台。”
“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急忙辩解，撅着嘴，眼底带着几分恼意，大概是嫌我小家子气、还在生闷气，“她喜欢谁，都会写在脸上。我爸就是还不了解你，以后慢慢就改态度了……再说，我自己的事儿，他做不了主。”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期盼，盼着我能给她一个笑容，哪怕只是一丝，她也能安心。
可我偏不。今天的我格外吝啬笑容，始终板着脸，假装专注于桌上的文件，连余光都没再分给她。我能感觉到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份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强忍着没走。
整个上午，江雪婷都沉浸在低落里。我的办公室门始终关着，既没人进去，我也没出来，连水都没喝一口，故意营造出“生闷气”的假象。下午亦是如此，午饭我在食堂随便对付了一口，回办公室趴在桌上眯了会儿，没回家，也没联系她。江雪婷也跟着没回家，唐怡给她打电话，她连回都不回，大概是把对父亲的气，连带对我的委屈，都撒在了母亲身上。我心里清楚，她这般执拗，是认定了非我不嫁。
正当我百无聊赖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莫云菲”三个字，我心头一喜。我早就想找机会再跟这位美少妇聊聊，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没想到她竟主动打了过来。接通电话，我刻意放缓语气，谈笑风生，语气里的愉悦藏都藏不住。
偏偏这时，江雪婷推门进来了。她大概是实在忍不住，想再过来试试。看到我打电话时的模样，听到我语气里的轻松笑意——那是她今天盼了一整天都没得到的态度，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眼里的委屈与失落交织在一起，格外刺眼。
我没挂电话，也没刻意回避，依旧自顾自地聊着，故意用这种方式刺激她。挂了电话，江雪婷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坐。”我终于开口叫住她。“你忙着吧，我过后再来。”她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我起身跟了出去，跟在她身后，故意用自言自语的语气说：“我跟人有约，晚上可能在外面吃饭。”“那关我什么事儿！”她猛地回头，语气带着倔强的反击，大概是想借着这句话找回几分面子，掩饰心底的难过。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我心里掠过一丝愧疚，却还是苦笑着转身，驱车离开了单位。
市中心的咖啡屋里，莫云菲早已在靠窗的位置等我。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贵气又迷人。服务员过来时，她随意点了两杯葛兰特，动作优雅从容。
“不耽误你工作吧？”她嘴上客气着，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的在意，看得出来，她向来习惯了以自己为中心，不把耽误别人的事放在心上。“呵呵，能跟菲姐这样的美女约会，就算有工作也得先放一放。”我笑着回应，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钻石项链上——对美女的欣赏，向来不会引起反感，更何况是她主动约我出来。在这样的公共场所，能与这般出众的女人相对而坐，对我而言，亦是一种隐秘的荣耀。
我的目光慢慢下移，最终落在她捧着杯子的手上。那是一双让艺术家都要惊叹的手，纤细修长，肌肤白皙，像用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笋，比例恰到好处。指甲修剪得长短适宜，多一分则赘余，少一分则违和，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我看女人，向来先看整体身材与气质，若这两样都过关，对双手的挑剔便会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而莫云菲的手，完美得让我无可挑剔。
我们东拉西扯，从单晶晶聊到各自的工作，没有明确的主题，也没谈及任何案件线索，却聊得格外尽兴。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般出色的女人，单中立怎么会舍得抛弃？难道是她有出轨的行为？可我之前跟单晶晶旁敲侧击地问过，莫云菲并无任何桃色新闻。
我享受着与她相处的氛围，却始终保持着分寸，就算单晶晶不怪我，我也没法面对自己。可心底又有一股冲动，想试探她的底线。我假装不经意地推着杯子，慢慢靠近她的手，眼睛却望向窗外，装作在看街景。
当两只杯子快要相触，我的手指轻轻张开，恰好碰到了她的指尖。莫云菲没有立刻抽回手，这个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却也让我愈发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在官场与商场上见惯了风浪，就算心里不悦，也绝不会把反感写在脸上。她不躲闪，不代表愿意与我亲近，或许只是一时无聊，找个人倾诉，把我当成了排解苦闷的对象。若是我会错意，把这份试探当成了示好，恐怕在她眼里，我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想通这点，我乖乖地收回了手，语气诚恳地说：“菲姐，是不是遇到不痛快的事儿了？跟我说说吧，就把我当成亲弟弟。我也有烦心事没人说的时候，说出来，心里就痛快多了。”
莫云菲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风情。“你看我像是不痛快的样子吗？”她反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让人猜不透她眼底的真实情绪。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清楚，这场试探，终究是我先退了一步，而这个美少妇的心思，比我想象中更难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