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楼梯上走得极慢，莫云菲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我身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落在我颈间，惹得我心头微痒。她嘴里呢喃着头疼，力道却愈发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指尖深陷进我的衣袖，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支撑。这份依赖，让我先前的警惕淡了几分，只剩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扶着她走到沙发边，我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下，刚想起身去倒杯温水帮她缓一缓，玄关处的门却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看清来人时，我不由一怔——竟是单晶晶的哥哥，莫云菲的丈夫单中立。他的目光扫过我和莫云菲相贴的身形，瞬间凝住，眼底翻涌着怒火。
“姓莫的，我可警告你！咱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往家里领男人了！”单中立突然大吼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震得房间都微微发颤。我下意识想开口辩解，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莫云菲却突然反手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超乎我的想象，硬生生将我拽得坐了下来，身子险些压到她的腿上，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我能清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单中立，你尽管发挥你的龌龊想象，但别诋毁我的朋友。”莫云菲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抬眸直视着暴怒的单中立，“除了你，难道我就不能有男性朋友上门做客了？别把你自己那套肮脏心思强加在别人身上。告诉你，就算没离婚，我也有我的自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莫云菲，你有种！这样的女人，我早就受够了！”单中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莫云菲，却半天说不出下文。
“有本事就别赖着不离婚。”莫云菲靠在沙发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刺激得单中立火冒三丈。
“好，好！我拿件东西就走，不打扰你们快活！”单中立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冲进里屋，翻找一阵后，夹着公文包摔门而去，那力道仿佛要将房门震碎。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莫云菲略显沉重的呼吸。“菲姐，你们……是真的走不下去了？”我斟酌着开口，心情复杂得很。一方面，我暗自庆幸她能摆脱这样的男人；另一方面，心底又藏着一丝隐秘的占有欲——像莫云菲这样的精品女人，除了我，我不愿她被任何男人触碰，哪怕是她的丈夫。
“我给过他无数次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莫云菲的眼眶渐渐湿润，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或许她并非痛惜这段不幸福的婚姻，而是惋惜自己逝去的青春，那段曾满怀憧憬却最终落空的时光。看着她眼底的落寞，我心头也跟着一沉。
“对不起，菲姐，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试探着问道，既想摸清她对单中立的余情，更想知道在她心里，我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莫云菲摆了摆手，露出一抹惨淡的笑：“跟你没关系，不光是因为他，我早就对婚姻失去兴趣了。”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我心上，让我既失落又好奇——她对婚姻失望，那对我呢？
“那……我先走了？”我嘴上说着要走，脚步却迟迟未动。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她，看着她，对我而言也是一种享受，舍不得轻易离开这满是她气息的空间。
“我就不送你了，顺便把这辆车开走。”莫云菲伸手拿起我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这是为什么？”我彻底懵了。那可不是什么小物件，是一辆崭新的银色奥迪，在天恩市也算价值不菲，寻常人几年都挣不来。我下意识连连摆手，“菲姐，我可不能收。我没帮你做什么，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实在不敢要。”
“别说是我送的，就说是家里人给买的，没人会追问。”莫云菲的语气带着几分坚持，见我推辞，竟有些急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对我送的东西过敏？”我哪里是过敏，分明是觉得这车子太烫手——她这般轻易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到底是想报恩，还是另有所图？我忽然想起，她这般精明的女人，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后来我才知道，这车买的时候，户主就已经落在了我名下。莫云菲那酡红未褪的脸颊，因我的推辞又添了一层红晕，眉眼间更添娇媚。我始终觉得，女人脸红，除了愤怒，便是被男人触动了心绪的证明，是一种无声的臣服。她这句带着暧昧的话，让我自己的脸也跟着发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指尖捏着车钥匙，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底藏着被拒绝的尴尬，又带着几分不肯退让的执拗，在与我对视时，竟微微有些闪躲。那份脆弱，与她平日的强势判若两人。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终究还是抵不住她的眼神，也抵不住心底的欢喜——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一辆豪车，更何况是出自心仪的女人之手。
“你还想让姐把手举酸？真是的！”莫云菲娇嗔一声，伸手将钥匙塞进我手里。我接钥匙时，故意大胆地在她柔软的指尖上握了一下，那触感细腻温软，刚想多停留片刻，她的手却像受惊的小鸟般迅速抽回，快得让我有些失落。
她半娇半嗔地瞪了我一眼，起身道：“我不留你了，得去休息了，今天真喝多了，下午班也上不了了。”这话听着是逐客令，不软不硬，让我再也找不到借口多留一分钟，只能起身告辞。
表面上看，她用金钱回报，显得矜持又理智，可我从她的眼神里，却读出了更深的意味——这绝非简单的馈赠，更像是一种试探，一份铺垫，后续定然还有文章。我太了解这种精明又通透的女人，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我知道，莫云菲从市长儿媳的位置上主动抽身，需要多大的勇气，这足以证明她的坚强与独立。单中立无论相貌还是家世，都算得上匹配，可感情这东西就是如此奇怪。在发现单中立在外寻花问柳后，她也曾努力挽回，可最终不仅对丈夫失望，更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见我时，眼神里就藏着一丝探究，甚至毫不掩饰那份若有似无的好感；第二次喝咖啡，她更是鬼使神差地让我握了她的手。只是婚姻的失败，让她对异性交往变得格外慎重。她或许喜欢我，却绝不会再轻易踏入婚姻，所以她要试探我的真诚，要看我是否只是贪图她的钱财。
我收下了车子，却没有表现出寻常人的狂喜，这份克制，想来也让她略感安慰。毕竟，一个嗜财如命的男人，终究成不了大器。她大概也在想，若不是我身上有几分可取之处，心高气傲的单晶晶，也不会对我这般迷恋。
我早就察觉，莫云菲虽不常跟单晶晶见面，却对我们的交集有所耳闻。单晶晶心性高，寻常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却偏偏对我格外倾心，这大概也激发了莫云菲的好奇心，让她想在我身上探寻究竟，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魔力。
我笑着摇了摇头，拿着车钥匙走出房门。关门的瞬间，我仿佛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余光中瞄到，莫云菲正站在窗台后，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我站在车旁的模样轻笑。我看着那辆崭新的奥迪，眼神像在欣赏一个精致的小姑娘，满心都是欢喜，却也暗藏着一丝警惕——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到底是福是祸，我还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