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夕阳把天恩城的高楼染成金红色，城西那条不宽的护城河泛着细碎鳞光，像在拼尽全力挽留这转瞬即逝的余晖。我把车停在天恩大酒店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劳力士，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这不是普通约会，是关乎后续侦查的关键一局，我绝不能给蝎子留半分挑刺的余地，更不能让她借故推脱。
等待的五分钟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我的目光在往来车流里反复搜寻那辆标志性的保时捷，心却绷得紧紧的——既盼着她准时出现，又暗忖这神秘女孩会不会临时变卦。直到表盘指针精准卡在五点整，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车旁，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怎么没开你的座驾？”我有些意外，原以为她会一如既往张扬。
“办大事从不开代步车，这是我的规矩。”蝎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打开副驾车门让她上车，她一坐进来便挑眉调侃：“你一个刑警队长都搞不定的事，能小得了？”
我没接话，脚下轻踩油门，车子稳稳朝生物研究所方向驶去。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低鸣，我能感觉到蝎子的目光在窗外扫过，想必也在默默观察周遭环境。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隐蔽角落，避开了研究所大门的监控范围。
“咱们去后边吧，至少看着像谈情说爱，省得引人注意。放心，我对你没企图。”我提议道。
“你已经有企图了。”蝎子瞪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我才反应过来，这种刻意撇清的话，在她看来反倒像是对女性的冒犯。但她终究还是顺从地挪到了后座，显然也清楚此刻隐蔽最重要。
我早摸透了研究所的作息：五点半下班，工作人员大多五点四十才陆续离开。和其他单位不同，这里的科研人员极少开私家车，大多骑着自行车通勤，看上去和普通上班族别无二致。我紧盯着大门出口，目光在每一个出来的人脸上逡巡，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那个和初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始终没出现。难道她今天不上班？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到底要我做什么？”蝎子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立刻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准备骑车的女人：“就是她。把她身上的磁卡掏出来，第一时间回来交给我，务必别让她察觉。”
“废话，被察觉了那不叫偷，叫抢。真要那样，你直接从看守所找几个抢匪来就行。”蝎子白了我一眼，目光却牢牢锁在那个女人身上，不过几秒，便将对方的衣着、身形记在了心里。她的专业素养，让我暗自佩服。
“我是说，最好让她今晚都不知道丢了东西。”我补充道。
“那你直接开车撞她不就完了？”蝎子语气戏谑，却已开始规划行动，“等她骑过去，你把车开到她前面十米处停，我下车。剩下的不用你管。”
我点头应下，看着那个女人骑着轻便的自行车从我车旁驶过，确认她的行进方向后，迅速驱车赶至她前方。时机掐得刚好，车子稳稳停下的瞬间，蝎子推门下了车。她故意转身冲我挥手打招呼，身体却顺势一歪，轻轻撞到了正要从旁驶过的女人。好在她身手敏捷，既没伤到自己，也没碰倒对方的车子，只让那女人惊了一跳。
蝎子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麻利地道歉。那女人愣了愣，没多想，说了句“没事”便骑着车继续往前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蝎子才重新上车，指尖夹着一张磁卡，淡淡问道：“是这个？”
“是它！”我难掩兴奋，声音都微微发颤。上次来研究所参观时，我恰好见过工作人员用同款颜色的磁卡开门，绝不会认错。
“看来这女人不管家里财政，不然这么多卡我还得费功夫挑。”蝎子轻笑。
“她包里有十二张卡，只有这张和钱无关，我猜就是你要的。”
“十二张？你怎么分清的？”我惊得差点合不拢嘴，这速度和精准度，简直不可思议。
蝎子的语气瞬间严肃：“警察破不了案还能领工资，我要是失手，丢的可能就是命。”这句话像一记重锤，让我瞬间收起了惊讶——她的从容，全是用命拼来的。
“谢谢。”我伸手想去拿磁卡，动作已经够快，却被蝎子轻巧避开，抓了个空。
“打算怎么谢我？”她侧过脸看我，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你提条件，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别太过分，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我无奈道。蝎子这才把磁卡递过来，我小心翼翼地装进内兜，指尖都透着紧张——这可是进入研究所的关键钥匙。
“明天早上七点半，还在这儿等我。”我叮嘱道，心里已经盘算好，用完后得让她把磁卡还回去，绝不能让研究所的人发现磁卡曾落入外人手中，否则后续侦查就全暴露了。蝎子点头应下，没再多问，推门下了车。
夜色渐浓，我把车停在离研究所不到一里的隐蔽处，迅速乔装打扮——换上深色衣物，脸上抹了些灰尘，尽量降低辨识度。做好准备后，我朝着研究所摸去，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研究所主楼四层，左右及后方各有延伸的分楼，分楼的门常年紧锁，所有人都只能从主楼大门出入。此刻整栋大楼一片漆黑，只有红外探头发出微弱的红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通道里几乎没有监控死角，每一步都在镜头覆盖之下，但我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万幸，磁卡果然好用，所有权限范围内的门都应声而开，一路畅通无阻。我先进入一间实验室，里面摆满了浸泡在玻璃瓶里的动物标本，种类繁多，却也寻常——任何生物研究所都少不了这些。我不甘心，又接连搜查了好几间实验室，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此前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可眼前的景象却平淡无奇，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我从左侧分楼折回，潜入后楼实验室，把所有标本都仔细查看了一遍，依旧失望而归。就在我快要放弃时，目光突然落在后楼中央的地板上——一道细如刀刃的地缝，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我的心猛地一跳，这绝不是普通地缝，大概率是地下室的入口。
我掏出小手电，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摸索，很快找到了隐藏的感应区。一个隐秘的地下室，绝不可能随意进出，我把磁卡按在胸口，默默祈祷它能有权限。当磁卡贴在感应方框上的瞬间，脚下的地板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向两侧开启，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
顺着楼梯往下走，我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实验室，面积比地上十几个实验室加起来还要大，内部通道纵横交错，像一座迷宫。不难推测，它的边缘早已延伸到研究所围墙之外，设计者的胆量之大，令人咋舌。我试着敲了敲墙壁，触感坚硬无比，想必厚度至少有几米，想要从外部挖进来根本不可能。
地下实验室里的标本比地上更多，更诡异。当看到那几具浸泡在营养液里的人体标本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它们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和我见过的所有标本都截然不同。作为法医学本科生，我对标本制作颇有了解，却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成品，背后的制作手法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我强压下心头的寒意，沿着墙壁继续往前走，突然，几只蜥蜴标本映入眼帘。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查看。往前走了不到十米，一具一米长的巨大蜥蜴标本出现在眼前——虽比不上在山上捕获的那只，却也远超寻常品种的大小。
队里那只蜥蜴早已被证实是变异生物，眼前这只，不用想也必然是同类。真相渐渐清晰，这个研究所果然在进行非法变异实验。我没有急于将标本带走，它们留在原地，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最后，我想到了监控，必须销毁自己潜入的痕迹，否则一旦被发现，所有证据都会被销毁，这次侦查也会功亏一篑。
可当我走到监控室门口，用磁卡感应时，却被提示权限不足。这也在意料之中，一个普通实验员，能进入这么多实验室已属不易，怎么可能有权限接触监控总机。我盯着紧闭的门，心里又急又乱，砸了总机只会打草惊蛇，可不处理，隐患重重。纠结再三，我只能无奈撤退，成败与否，只能听天由命。
我悄悄退出地下室，沿着原路返回，翻出围墙时，习惯性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力。还没等我站直身子，腰上突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在实验室里穿梭许久都没被发现，我难免有些得意忘形，翻围墙时竟放松了警惕，没仔细观察下方动静。此刻被制住，后悔也晚了。我清楚，落在这些人手里，恐怕明天就会变成玻璃瓶里的标本，和那些人体标本作伴。
但我骨子里的韧劲不允许自己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逃生的可能。我没敢转身，慢慢举起双手，指尖暗暗蓄力，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反击。当我缓缓站直身体，双手举过头顶时，一只手从身后搭上我的腰，指尖细长柔软，带着几分缠绵的力道，顺着腰侧慢慢向上，最后握住了我的胸大肌。
敏感的触觉瞬间传来，我浑身一僵，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分明是女人的手，可在这种生死关头，怎么会是女人？疑惑与警惕交织，我死死攥紧拳头，不知道身后等待自己的，是生机还是更深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