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震，随即涌上一阵感激。凭她的身手，夜里跟在我身后而不被察觉，完全有可能。她嘴上不饶人，却默默帮我扫清了最大的隐患，这份情谊，让我对她的好感又深了几分。
“我能保证，你要是进了刑警队，绝不会受皮肉之苦。”我认真说道。
“你们警察不是明令禁止刑讯逼供吗？”蝎子挑眉反问。
“我是想请你加入我们，做正当的事。”我语气诚恳，真心觉得她这般身手和头脑，埋没在江湖里太可惜。
“给我开后门当公务员？算了吧，我才不干。”蝎子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里满是对束缚的抵触。
我转而追问：“那你告诉我，上次你给那个胖子喂的迷醉药剂，是从哪儿弄来的？”协查报告里提过，那药剂药效极强，少量就能让人在一两分钟内失去知觉，多半和研究所的案子有关。
“我找你，也正为了这事。”蝎子的语气沉了下来，没了先前的戏谑，“可惜，我目前还没查到眉目。”
这句话让我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她若真是研究所的人，绝不会这般坦诚。我重新打量着她，试探着问：“你不会是国安的人吧？”电影里那些隐秘任务的执行者，多是她这般又美又能打的女子。
“哪有那么多官方身份。”蝎子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很多时候，对抗邪恶，都是从民间开始的。”她的话，巧妙地将我们划到了同一阵线，虽阵营不同，目标却一致。
夜色渐深，我看着她，鬼使神差地问：“今晚有地方住吗？”
蝎子眼睛一亮，笑意狡黠：“正愁没地方去，不想露宿街头。就给你个机会，还我这个人情吧。”
我带着她回了住处，尹萍看到蝎子跟在我身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把头转了回去，态度不冷不热，透着几分少女的抵触。“她今晚没地方住，借住一宿。”我简单解释了一句，尹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等我走进卧室，却见蝎子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出我新发的毛巾被盖在身上，被子下的轮廓高低不平，显然是脱了外衣。我心头一热，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真想把自己献给警察？想好了，可别像上次那样反悔。”
“只许你跟我睡一张床，不许你占我便宜。”蝎子半真半假地说着，身子往床里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块地方。
“合着我就只能背个虚名？”我一条腿跪在床边，故意逗她，另一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迟迟不敢落下。
“不习惯睡床，就站在那儿给我站岗。”她掀开毛巾被一角，我余光瞥见，她竟穿了江雪婷的睡衣，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暧昧的涟漪。
两人躺下后，蝎子毫无睡意，自顾自地讲起了她的过往，也不管我是不是在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深夜的沙哑，褪去了白天的张扬与锋利。
她从小父母离异，母亲为了改嫁无牵无挂，毅然撇下了她。她投奔父亲，可父亲的新妻子却对她非打即骂，连父亲为了讨好妻子，也偶尔对她拳脚相加。八岁那年，她实在忍不下去，连夜从家里逃了出来，从此沿街乞讨，颠沛流离。
后来，她被一个比她大不到十岁的女孩收留，跟着对方学会了偷东西，那女孩成了她的师傅。有一次她失手被抓，对方翻遍她全身都没找到赃物，连赶来的警察都无可奈何。从那时起，她便对师傅死心塌地，发誓要练出和师傅一样的本领。
每次作案，都是她动手，师傅在一旁望风。为了锻炼她的心理素质，师傅每次都刻意增加难度，让她在险境中成长。等她的手段越来越娴熟，竟对警察腰间的手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总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枪顺走。
我静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满是心疼。原来她的张扬与强悍，都是伪装出来的铠甲，背后藏着这么多颠沛与伤痛。我很想问问她师傅是谁，可我清楚，那是她心里最隐秘的牵挂，绝不会轻易透露。所以，听完她的故事，我一字未问，只是默默转过身，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空间——有些过往，倾诉本身就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