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心思——毕竟，我是个男人，让自己的养女来伺候我解手，实在太尴尬了，而护士，本来就是负责照料病人的，做这些事情，也算是分内之事，多少能让我少一点窘迫。
尹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一个小姑娘家，既要举着输液瓶，又要替我解裤子，确实不方便，有护士帮忙，自然是最好的。她点了点头，连忙伸手，按下了床头的求救铃，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我憋坏了。
求救铃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不到十秒钟，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急匆匆地窜了进来——她看起来，比尹萍大不了多少，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几分专业，眼神明亮，一看就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当她看到我醒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兴奋与惊喜，快步走到病床边，语气急切又欣喜：“胡队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都已经躺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们大家都快担心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查看了一下我手臂上的输液管，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医生早就说了，你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什么大碍，睡一觉就会醒过来，可我们还是不放心，生怕你醒不过来，毕竟，那石头砸得可不轻。”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一暖，连忙笑着说道：“让你们费心了，麻烦你了。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想解手，身上挂着点滴，不方便起身，想请你帮忙一下。”
说实话，我在医院里，很少享受这种被人悉心照料的待遇，平时办案受伤，都是简单处理一下，就立刻回到岗位上，从来没有这般“矫情”过，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脸上还有些发烫，不太好意思摆刑警队长的架子，语气也放得格外温和。
“胡队长，你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护士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热情又专业，一边说着，一边按住了我想要起身的身子，严肃地说道，“你别动！千万不能下床，就在床上解决就好。你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万一一下床，再晕过去，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在床上？”我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里暗暗纳闷——在床上，怎么解手？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在床上就能解手，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窘迫感也越发强烈了。
小护士倒是见怪不怪，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羞涩，一边动手，一边解释道：“对呀，这病床都是可以调节的，床底下有专门的解手孔，很方便的，你不用动，交给我就好。”
说着，她就拿起床边上的一个摇把，轻轻摇了起来。随着摇把的转动，病床的中部，慢慢抬了起来，床底下，果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旁边还放着一个接尿的容器。我看着这一幕，脸上越发发烫，浑身都有些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能尴尬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尹萍刚才被我支到一边，去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了，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我这个当养父的，可就太没面子了。
小护士手脚麻利，很快就调节好了病床，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伸进了我的被子底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替我，将里面的秋裤，慢慢退了下来。她的手，微凉，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都绷紧了，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心里又羞涩，又有些不自在，却又别无他法——谁让我现在，是个需要人照料的伤员呢。
随后，小护士又轻轻扶着我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帮我翻过身，让我侧躺着，动作轻柔，生怕弄疼我，也生怕扯到我手臂上的输液针管。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一个是我疼爱的养女，一个是陌生的护士，这般窘迫的模样，被她们看在眼里，我这个刑警队长的面子，简直丢尽了。我咬了咬牙，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小声说道：“你……你们能出去一下吗？”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窘迫得手指都微微蜷缩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不敢看她们的反应。我知道，护士照料病人是分内之事，尹萍更是我的养女，可这种私事，被两个人盯着，实在太别扭、太难为情了。
小护士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窘迫，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甜滋滋的笑容，伸手拉了尹萍一把——在她眼里，尹萍也是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想来也是觉得尴尬，想帮我解围。我隐约听见她小声跟尹萍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想来是刚才听见尹萍叫我“爸”，心里犯了嘀咕——尹萍都十六七了，发育得亭亭玉立，而我才二十出头，这般年龄差距，确实不像亲生父女，难免让人疑惑。
尹萍本来一脸不情愿，小声嘟囔着，大概是觉得，不就是解个手吗，没必要这么讲究，她是我女儿，伺候我也是应该的，根本不用出去。可架不住小护士一个劲儿地拉她、哄她，尹萍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跟着小护士，一起向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我自己动手，扯到伤口或者输液针管。
看着她们带上门，病房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颊的热度，却依旧没有褪去。我费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借着病床的助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解决了生理需求。释放的那一刻，浑身的紧绷感彻底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漫遍全身，连头部的钝痛，都似乎减轻了不少。我舒坦地叹了口气，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静静歇着，享受这片刻的清静。
门外，隐约传来两个小姑娘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却能隐约听清，是小护士在追问尹萍，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刚才我听说你叫他爸，胡队有那么老吗？”小护士的声音里，满是好奇，“你至少也有十六七了吧？他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看，也不像能有你这么大女儿的人。”我能想象到，小护士此刻，大概正盯着尹萍亭亭玉立的身材，满脸疑惑，又一脸八卦表情。
紧接着，就传来尹萍清脆的声音，没有丝毫尴尬，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我是他的养女，不是亲生的。”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一暖，是啊，尹萍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她的养父，而有过半分隔阂，反而越来越依赖我、敬重我，这份情谊，比亲生父女，还要深厚。
“养女啊？”小护士的声音里，满是羡慕，“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却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贴心懂事的养女，他可真够幸福的！”顿了顿，又传来她俏皮的声音，“要是论起辈分来，你可得叫我阿姨喽？”
我忍不住笑了笑，这小护士，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比尹萍大不了一两岁，竟然还好意思让尹萍叫她阿姨，倒是挺会讨便宜。果然，下一秒，就传来尹萍娇俏的笑声：“现在人都喜欢被叫姐，哪有喜欢被人叫阿姨的呀？你要是不嫌我这么叫，显得你老，那我可真叫你阿姨喽？”
“哈哈，算你厉害！”小护士爽朗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叫丁聪，来，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吧。”随后，就传来两人嘀咕的轻声细语，年龄相近果然共同语言会比较多，聊的越来越热络起来，丁聪趁机主动要了尹萍的手机号，也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尹萍。
我能想象到尹萍此刻的心思——她一个学生，丁聪一个护士，平日里交集不多，就算交换了手机号，大概率也会慢慢忘在脑后，不过碍于面子，还是会笑着答应。果然，尹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礼貌的客气，应着丁聪，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表面的热络才渐渐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丁聪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笑着问道：“胡队长，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我睁开眼睛，对着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好了，进来吧。”
丁聪和尹萍，才一前一后地挤了进来，丁聪手脚麻利地，帮我整理好被子，又将床底下的接尿容器收起来，提了出去，一连串的动作熟练又轻柔，没有丝毫嫌弃。尹萍则快步走到病床边，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关切，嘴里不断问着，生怕我有什么不舒服。
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几篮，五颜六色，香气扑鼻，驱散了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添了几分生机。我心里一阵诧异，疑惑地问道：“这些花儿都真不错，都是谁送的啊？”
尹萍连忙凑到我床边，趴在床沿上，轻声说道：“你昏睡的时候好多人都来看你了，你醒来的时候，莫云菲阿姨还刚走没多久呢。还有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说自己是安东房产的，放下花，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一暖，原来，我昏迷的这一天一夜，有这么多人在牵挂着我。莫云菲来看我，我并不意外，可安东房产的人，竟然也来了，倒是让我有些诧异——想来，是孙安东派来的，大概是觉得，我是因为保护他，才受的伤，心里有几分愧疚，又或者，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看着尹萍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脸上未消的疲惫，我心里一阵心疼，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语气动情：“傻丫头，我昏迷的这一天一夜，你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没耽误你上学吧？”
“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哪还有心思上学呀？”尹萍说着，眼眶瞬间又红了，靠近我的怀里，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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