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北平,风吹得跟小刀子似的。
李墨是被冻醒的。
一股子霉味混着隔壁公共厕所飘来的尿骚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睁开眼,瞅见的是糊着旧报纸的房顶,报纸泛黄,边角卷着,上面“大跃进万岁”的标题都褪了色。
“这他妈哪儿……”
话没说完,一阵记忆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冲进脑子——红星轧钢厂仓库管理员,也叫李墨,父母前年工伤没了,留了这间后院不到十平米的破屋。工资二十七块五,勉强饿不死。
穿越了。
还是穿进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李墨撑着坐起来,木板床嘎吱响。屋里就一张床、一个掉漆的柜子、俩破箱子,墙皮掉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窗户纸漏风,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还没等他捋明白,外头就炸了锅。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没法活了啊!”一个女人的哭声,尖利里带着股子刻意拿捏的凄惨,“我们家东旭才走多久,就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李墨眉头一皱——这声音,秦淮茹。
紧接着是捶门声,哐哐的,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墨!开门!缩里头装什么死!”粗嗓门,一听就是傻柱何雨柱。
李墨下了床,刚趿拉上那双露脚趾头的棉鞋,门就被踹了一脚。破木门晃荡着,门闩眼看要撑不住。
“李墨同志,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门外又换了个声音,端着架子,慢条斯理的,“你有事开门说清楚,躲着不是办法。咱们院儿向来讲理,不会冤枉好人。”
好一个道德绑架开局。
李墨深吸一口气,冰凉空气刺得肺管子疼。他走到门后,手刚摸到门闩,外头又是一脚。
“跟他废什么话!”傻柱吼道,“秦姐都亲眼看见了!贼赃就在里头!”
门终于被踹开了。
冷风呼啦灌进来,吹得李墨眯起眼。门口堵着一堆人——打头的秦淮茹眼睛通红,手里攥着条洗得发白的手绢,正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她旁边站着贾张氏,三角眼吊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傻柱撸着袖子,一脸横肉,活像要生吃了谁。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正中,脸色严肃。许大茂缩在后头,贼眉鼠眼地往屋里瞅,嘴里还煽风点火:“要我说,准是他!平时就看他不声不响的,蔫人出豹子!”
邻居们围了半圈,有裹着棉袄看热闹的,有交头接耳的,眼神里什么都有——好奇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
“李墨,”易中海先开口,语气沉痛,“秦淮茹同志说,看见你下午拎着半袋白面回家。那面是她用东旭的抚恤金买的,准备过年包饺子的。这事儿,你怎么说?”
秦淮茹立刻接上,嗓子眼里挤出哭声:“一大爷,我……我本来不想说的。可那面是我省了三个月才……李墨兄弟,你要是缺粮,跟姐说一声,姐不能不管你啊,可你不能偷啊……”说着就往贾张氏身上靠,演技堪称教科书级。
贾张氏一把搂住她,指着李墨鼻子骂:“丧良心的东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得好死!吃了这面烂肠子!”
傻柱往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李墨脸上了:“听见没?人证物证都在!识相的,把面交出来,给秦姐磕头认错,再赔五块钱!不然爷爷我今天就替全院除害!”
李墨没吭声,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脸——秦淮茹眼底那丝藏不住的算计,傻柱的莽撞,易中海故作公正下的偏袒,许大茂看戏的嘴脸,还有邻居们事不关己的麻木。
记忆里,原主就是被这么一步步逼到墙角,最后憋屈得大病一场。
可惜,现在换人了。
“面?”李墨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但稳得很,“什么面?”
“还装!”傻柱一把推开李墨,径直冲进屋里。屋子小得转不开身,他直奔床底下,伸手就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
砰一声,口袋扔在地上,袋口松开,白花花的面粉露出来。
“瞧瞧!这是什么!”傻柱拎起口袋,把底部转过来——上面盖着个红章,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红星食堂。
人群嗡地一声。
秦淮茹哭得更凶了:“就是这袋!我买的富强粉,特意在粮站盖的章……李墨,你……你怎么能这样……”
易中海痛心疾首地摇头:“李墨啊李墨,你太让我失望了。偷窃,这是道德问题,更是原则问题!咱们院儿几十年文明先进的牌子,不能毁在你手里!”
许大茂在后头阴阳怪气:“要我说,送保卫科吧。这种害群之马,就得严肃处理。”
贾张氏跳着脚喊:“送局子!让他吃枪子儿!”
傻柱狞笑着逼近李墨,拳头捏得嘎巴响:“先让爷爷教育教育你什么叫规矩!”
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李墨下意识想躲,但这身体太虚,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就要挨上——
【检测到高强度恶意环境……恶意源锁定:秦淮茹(恶意值85)、何雨柱(恶意值80)、易中海(恶意值75)、许大茂(恶意值70)、贾张氏(恶意值65)……】
【恶人系统激活成功。】
【本系统宗旨:以恶制恶,惩恶即善。恶人须恶人磨。】
【新手任务发布:反击诬陷,打脸三人及以上。奖励:恶人点×300,新手大礼包×1。】
【当前恶人点:0(加油吧,宿主,它们都是你的经验包)】
机械音冰冷清晰,直接在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