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像刀子一样往下扎。
杂役院里,泥水混着落叶淌了一地。林风跪在积水里,后背火辣辣地疼。执事王奎手里的藤鞭又甩了下来,破空声刺耳。
“啪!”
“废物!”王奎唾沫星子喷在林风脸上,“十根铁木都砍不完?养你不如养条狗!”
鞭子抽在旧伤上,林风咬紧牙关没吭声。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周围站着几个同院的杂役。有人别开脸,有人咧着嘴笑。
“王执事说得对,林风这废灵根,早就该赶下山了。”
“砍铁木都费劲,还修什么仙?”
哄笑声混在雨声里。
王奎打累了,把鞭子往地上一扔:“今日口粮,扣了!雨停之前,给我把十根铁木补上!少一根,明天就滚出青云宗!”
他说完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门。
雨更大了。
林风慢慢从泥水里爬起来。后背的粗布衣已经烂了,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撕着疼。他抹了把脸,雨水是冰的。
没人看他。
他踉跄着往院角的柴房走。推开破木门,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堆着杂物,墙角铺着干草,那就是他的“床”。
从草席下摸出半块硬饼,就着雨水咽下去。饼渣刮着喉咙,他咳了两声。
然后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
刀很旧,刃口崩了好几个豁。
推开门,重新走进雨里。
……
铁木林在山脚。从杂役院走过去要一刻钟。雨夜路滑,林风摔了三跤,到林子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干的地方。
铁木是真硬。
这种树长得不高,但木质比铁还沉。杂役砍它,用的是特制的柴刀,刀刃掺了精铁粉,就这样也得砍几十下才能放倒一棵。
林风找了棵最细的。
举起柴刀,劈下去。
“铛!”
火星溅起来,虎口震得发麻。树身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吸了口气,又举刀。
一下,两下,三下……
雨水糊住眼睛,他就用袖子抹。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流。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浸湿了刀柄,黏糊糊的。
不知道砍了多少下,第一棵树终于倒了。
他瘫坐在泥水里,喘得像破风箱。
雨更急了,砸在脸上生疼。远处传来闷雷,天像漏了一样。
第二棵,第三棵……
到第七棵时,天已经黑透了。林风靠在一棵半倒的树上,手抖得握不住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他牙齿打颤。
“还差三棵……”他哑着嗓子对自己说。
不能停。
停了,明天就得滚。
他撑着树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雨水流进嘴里,咸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从来不信命。
八岁测出废灵根,所有人都说他一辈子没指望。他不信,偷偷练《基础引气诀》,一练就是十年。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
别人吐纳一个时辰就有气感,他坐了三年,丹田里还是空的。
但他没停。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生来就能修仙,他连门都摸不到?
就因为是废灵根?
“我不服……”
他喃喃道,举起柴刀,朝着第八棵树砍下去。
刀光在雨夜里一下,又一下。
血从虎口崩开,滴在树根上。雨水冲淡了,又流下新的。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树影晃成了重影。耳朵里嗡嗡响,像是隔着水听雷声。
“若天道酬勤……”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练了十年……十年啊……为什么……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柴刀又一次砍在树上。
“哐当——”
刀脱手了,掉进泥里。
林风跪了下去,双手撑地,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后背的伤、手上的伤、心里的伤,全在这一刻烧起来。
他抬起头,对着黑沉沉的天嘶吼:
“凭什么?!”
“我付出百倍!千倍!为什么连一分收获都没有?!”
“天道酬勤……全是狗屁!!!”
声音在雨夜里炸开,又被雷声吞没。
累了。
真的累了。
他趴在泥水里,闭上眼。就这样吧,明天被赶下山,也好过在这地狱里熬着。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脑海里,一道惊雷炸响!
不是天上的雷,是直接在神魂里爆开的轰鸣!
紧接着,一个冰冷、机械、却仿佛带着天地至理的声音,一字一顿响起:
【道心纯粹,契合至勤……检测到极致执念……】
【‘天道酬勤(百倍版)’系统……绑定!】
林风猛地睁眼。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寒气被驱散了。
背后的鞭伤、手上的裂口、骨子里的疲惫……所有伤痛,在这股暖流流过时,都像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
话音未落,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已激活。】
【核心规则:付出必有百倍回报。任何有效修炼、技能使用,均累积熟练度,获得百倍经验反馈。】
【警告:百倍收获仅作用于‘有效努力’。心不在焉、敷衍重复无效,必须全神贯注、挑战极限、真实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