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撞开帐篷帘子的瞬间,腥臭味像拳头一样砸在脸上。
他差点吐出来。
帐篷里空间很大,点着几十盏油灯,灯油是暗红色的,烧起来有股甜腻的焦糊味。地面用黑红色的线条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肠子。
阵法中央,挖了个坑。
坑里不是土,是凝固的血浆,黑红发亮。
血浆上,插着一柄刀。
暗红色的短刀,半截埋在血里,半截露在外面。刀身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像在呼吸。
每呼吸一次,就从周围抽取一缕血气。
帐篷边缘,拴着二十多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腕脚踝都锁着铁链,铁链另一端钉在地里。他们跪着,低着头,胸口贴着一张黄符。
黄符上画着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每亮一下,这些人就抽搐一下,脸色白一分。
血气从他们口鼻飘出,汇向中央那柄刀。
聚煞炼血阵。
林风脑子里的信息对上了。
黑煞宗的邪阵,以活人生魂血气滋养魔器。等刀吸够了,就会孕出灵性,变成一柄真正的魔兵。
“畜生……”
他咬牙,指甲掐进手心。
帐篷里有两个看守。
都是练气后期,穿着黑红袍子,正蹲在阵法边缘检查符文。其中一个光头嘟囔:“老三他们挖矿怎么还没回来?”
“管他呢,”另一个刀疤脸嗤笑,“说不定被煞魔吃了。”
“也是。”光头站起来,伸个懒腰,“这批祭品质量不错,再养三天,血刃就能成了。”
“三天?”刀疤脸摇头,“使者说了,最近风声紧,得加快。今晚再抽一轮,明天就成。”
“那这些人……”
“抽干呗。”刀疤脸说得轻描淡写,“反正都是凡人,留着也没用。”
光头嘿嘿笑:“也是。”
林风藏在帐篷入口的阴影里,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但他没动。
莽撞救人,只会害死所有人。
得破阵。
他仔细观察阵法。
纹路复杂,但有几个节点特别亮——拳头大小的血玉,嵌在地面上,一共七块。
那是阵法的核心。
破坏任意三块,阵法就会瘫痪。
但问题是,血玉旁边都有防护禁制,硬闯会触发警报。
而且,两个看守一直盯着。
林风皱眉。
就在这时,怀里铁片又烫了一下。
这次指向很明确——不是那柄刀。
是刀下面。
血浆坑底,隐约能看到一块石板。
石板灰扑扑的,和周围的血浆格格不入。
铁片在“说”:那里有东西。
林风记下位置。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不惊动看守的情况下,破坏血玉。
他正想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使者叫我们过去,”一个声音响起,“有急事。”
光头和刀疤脸对视一眼。
“什么事?”
“不知道,赶紧的。”
两人骂骂咧咧,起身往外走。
机会!
林风等他们走出帐篷,立刻闪身出来。
他像道影子,扑向最近的一块血玉。
右手并指,混沌灵力凝聚在指尖,朝着血玉狠狠一戳!
“噗!”
血玉碎裂!
里面的红光瞬间熄灭。
但就在同一时间——
“嗡——!”
整座阵法猛地一震!
其他六块血玉同时亮起刺目血光,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糟了,禁制是连锁的!”林风脸色一变。
他原本以为破坏一块不会惊动,没想到七块血玉彼此相连,动一块,其他全报警。
帐篷外传来怒吼:“谁在里面?!”
来不及了。
林风眼神一狠,既然藏不住,那就全毁了!
他身影连闪,《御风步》催到极限,在帐篷里拉出三道残影。
“噗!噗!”
又两块血玉碎裂!
阵法血光顿时黯淡大半!
中央那柄血刃发出凄厉的哀鸣,抽取血气的速度骤降。
被锁住的凡人们,胸口黄符的光芒也弱了下去,一些人缓缓抬头,眼神茫然。
“够了!”
林风没再破坏——再破坏,阵法可能反噬,这些凡人当场就得死。
他转身冲向血浆坑。
铁片烫得吓人。
坑底那块石板,在血光映照下,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字。
但他没时间细看。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找死!”
一道血影冲了进来!
速度极快,带着腥风!
林风想都没想,抽身急退!
“轰——!”
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大坑,血浆四溅。
血影落地。
是个枯瘦的中年男人,穿深红长袍,眼眶深陷,眼珠子是暗红色的。周身血气翻腾,像裹在一层血雾里。
筑基期。
血煞使。
他盯着林风,先是一愣——没想到闯入者这么年轻,修为也只有练气四层。
然后,笑了。
狞笑。
“小子,胆子不小。”血煞使舔了舔嘴唇,“练气四层,就敢闯我的地盘?”
林风没说话,摆开拳架。
“呵,还是个哑巴。”血煞使抬手,掌心向上。
中央那柄血刃“嗡”地一声,从血浆里拔出,飞到他手中。
短刀在手,血煞使气息暴涨!
“正好,”他盯着林风,眼神像在看一块肉,“血刃还差一点灵性。用你的精血来补,应该……大补!”
话音未落,他动了!
血刃划出一道红芒,直刺林风眉心!
快!
比张彪的剑快十倍!
比李青的剑快五倍!
林风瞳孔骤缩,《御风步》全力爆发,身体硬生生横移半尺!
“嗤!”
血刃擦着耳边过去,削掉一缕头发。
耳廓火辣辣地疼,流血了。
“躲得挺快。”血煞使冷笑,手腕一翻,血刃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