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倒在榻边、昏迷不醒的应嫔，老御医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对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宫女的人沉声问道。
“四皇子殿下情况如何？那毒血可曾溅入眼、鼻、口？”
李安心中一凛，再次直观地感受到皇权社会的冰冷法则。在御医，或者说在这皇宫绝大多数人眼中，皇子的安危，其重要性远非一个嫔妃可比，哪怕这个嫔妃是皇子的生母。应嫔的生死，似乎只是顺带关心的事情。
这种等级分明的残酷，让他心底发寒。
那宫女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将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刺客掐脖子、用簪子刺、最后喷毒血的过程，以及小皇子哭声洪亮似乎无大碍，但脸上沾了许多毒血。
老御医听完，脸色更加严肃，也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榻边，先是小心地避开污血，仔细查看李安的面部，尤其是眼睛、鼻孔和嘴巴周围。
他用干净的白布，极其轻柔地擦拭李安脸上的血污，动作娴熟而谨慎。
李安配合地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御医。
他能感觉到御医指尖的微凉和稳定，也能“听”到系统提示。
【来自御医张仲永的紧张、专注、忧虑，声望+150！】
【来自御医张仲永的仔细探查与初步判断，声望+100！】
哦？李安注意到，这位御医单次提供的声望值，明显高于之前的宫女和侍卫，几乎翻倍。看来系统判定的“位高权重”或“社会影响力”并不仅仅指官职。
像御医这种拥有专业知识和一定地位的人，其情绪波动产生的“影响力”也更大，提供的声望值也就更高。
这倒是个有价值的发现。
仔细检查了一番，尤其是撑开李安的眼睑看了看，又观察了他的口腔和鼻腔之后，老御医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万幸！真是万幸！”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声音带着些许后怕的颤抖。
“毒血虽剧，腐蚀性强，但似乎并未溅入四皇子殿下的眼、鼻、口等要害之处。殿下目前看来，呼吸平稳，面色……除去污迹外尚可，瞳孔反应正常，应无大碍。真是祖宗保佑，陛下洪福！”
他这话一出，殿内几乎所有人，包括刚刚悠悠转醒、正被人扶着的应嫔，都跟着大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
李安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御医给出的说法简直完美！将他“万毒辟易身”的效果，巧妙地归因于“毒血未入要害”和“侥幸”，极大地降低了他体质异常可能暴露的风险。看来这位张御医，倒是个谨慎周全之人。
此时，应嫔已经挣扎着扑到榻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御医！御医！我儿真的没事吗？那毒……那毒血……”
“娘娘放心。”
张御医拱手，语气恭敬但肯定。
“微臣已仔细查验。毒血只沾染了殿下脸颊皮肤，并未侵入体内。皮肤略有轻微红肿，乃毒物刺激所致，待清洗干净，敷上些清凉解毒的温和药膏，一两日便可消退，绝不会留下隐患。殿下洪福齐天，逢凶化吉啊！”
他说着，又示意助手打开药箱，取出清水、棉布和一些瓶罐，亲自为李安仔细清理脸上残余的污迹，动作轻柔至极。
清理过程中，他又反复检查了李安的脖颈、心口等被攻击过的部位，甚至轻轻按压，脸上不时闪过疑惑。
但最终都化为更深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婴儿的皮肤韧性，似乎好得有些异于寻常？
但他旋即想到宫中秘闻、陛下深不可测，又或者真就是天佑皇子，便将这疑惑压了下去，只归结为皇子体质特异或自己多虑。
反复确认无误后，张御医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对应嫔和在场众人道。
“四皇子殿下确实安然无恙，只需稍加调理，注意保暖，避免受惊即可。娘娘也可宽心了。”
应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落下，泪水夺眶而出，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她不顾身体虚弱，一把从宫女手中抱过已经被清理干净、重新包裹好的李安，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低头，用脸颊贴着儿子温热的小脸，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