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看着弟弟镇定自若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个重新蹲回去、掏出一副新扑克开始摆弄的谭彪，再想想车里那个中文流利、身手不凡的雷克斯，心中五味杂陈。
他隐约感觉到，弟弟这次回来，所谓的“聊聊”，恐怕将会彻底改变某些既定已久的格局。
他咬了咬牙，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口，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疑虑强行压下。
他挺直腰板，对高启盛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跟上了高启帆的步伐，朝着那栋象征着京海地下权柄之一的别墅大门走去。
别墅内部的光线比庭院里明亮许多，却也更加压抑。平日这里虽然也安静，但总有一种沉稳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气场。而此刻，这种气场被一种冰冷的怒意取代了。
客厅很大，装修是厚重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泛着暗沉的光泽。泰叔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穿着对襟的绸衫，背影依旧挺直，但任谁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听到脚步声，泰叔没有立刻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三个打开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厚薄不一的资料。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第十四个文件袋，里面的纸张摊开着，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高启强是第一个调整好表情的，他快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唤道。
“老爹，我带着小帆和小盛来看您了。小帆刚回来，说想先来给您请安。”
泰叔缓缓转过身。
这位在京海盘踞多年的老人，平日里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沉稳如山岳。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是一片铁青，嘴角紧抿，眼角的皱纹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更深。
他没有理会高启强，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直接越过高启强，钉在了随后走进来的高启帆身上。
高启强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泰叔的视线，扫过办公桌上那些文件袋。
他离得近，眼力也好，匆匆一瞥间，已经看清了几个文件袋封面上打印的名字，以及摊开页面上的一些关键词和照片一角。只这一眼，就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倏地转头看向高启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弟弟这六年……到底积累了什么？这些东西，他是怎么拿到手的？
高启帆却仿佛没看到大哥惊骇的目光，也没感受到泰叔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他神态自若地走到泰叔对面，看了一眼空着的客座，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