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帆解释道。
“这是一种最基础的、也是最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相互合作,又相互制约。我想做的事,如果二哥你觉得不对,你可以联合大嫂反对我。
同样,二哥你想做的,如果我觉得风险太大,或者大嫂觉得不妥,我们也可以联合起来否决你。大嫂如果想做什么,也需要获得我和二哥中至少一人的支持。”
他看着高启强。
“大哥,你觉得一家人之间,谈‘制衡’、‘对抗’很奇怪,对吗?但我觉得,这非常必要,尤其是对二哥要做的事情来说。”
高启盛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带着不解。
“二哥,你做的是合规生意,是要走正规渠道,将来要上市,要成为高家明面上金字招牌的产业。”
高启帆语气郑重。
“这样的企业,必须有一个健康的、稳定的、符合现代商业规则的股权结构和治理模式。合理的股份制,权责清晰,相互监督,是公司能够做大做强、抵御风险的基石。我们三个人,互为锁扣,谁也别想乱来。
这就避免了万一某个人头脑发热,或者被巨大利益诱惑,做出损害公司长远利益、甚至把整个高家拖下水的冲动决定。这是对公司负责,也是对高家每一个人负责。”
他顿了顿,看向高启盛。
“至于说我一般不会直接参与管理,那是因为我的精力要放在别处。我只在一种情况下会介入——那就是当二哥你说服不了大嫂,但又铁了心要一意孤行去做某件高风险事情的时候。我手里的百分之四十,就是最后的保险栓。”
“而你,二哥。”
高启帆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名义上是公司的负责人,是CEO,是法人代表。你拥有最大的管理权和执行权。只要你的决策是为了公司好,能说服股东会,没有人会拦着你。
相反,你作为第二大股东,加上你负责人的身份,你在公司里的实际影响力,可能比单纯看股份更大。只要你走在正道上,大嫂的股份,我的股份,都是你的支持者,而不是掣肘。”
陈书婷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推拒,逐渐变得深思,最后泛起一丝触动和异样的光芒。高启帆的这番安排,看似剥夺了高启盛的部分权力,实则构建了一个极其稳固的三角结构。
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她陈书婷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和权力——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加上对晓晨那份的监管权,让她真正成为了能够影响高家核心产业决策的关键人物之一。
她是有野心的,也有智慧,只是以前囿于环境和知识,很多想法无法施展。高启帆看到了这一点,并且用这种方式,给了她一个平台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小帆……”
陈书婷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我怕我做不好。我确实不懂那些生意……”
“不懂可以学。”
高启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鼓励。
“大嫂,你缺的不是聪明,而是系统的知识和经验。这些东西,只要你愿意,很快就能补上。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二哥和你共管强盛集团下游产业的原因。
他有闯劲,有想法,但需要人看着;你有格局,能稳得住,但需要具体的事务来锻炼。你们配合,正好。”
高启盛听着弟弟条分缕析的解释,胸中的怒火和委屈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了弟弟的深意,这确实不是为了夺权,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保护和约束。但他心里那股子被“安排”、被“制约”的不爽,依然存在。
他嘟囔道。
“说来说去,我还是个被管的……”
“你想当无人能管的皇帝?”
高启帆反问。
“那也得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和定力。至少现在,你没有。所以,接受安排,对你,对大家都好。”
高启盛不说话了,算是默认。
高启强见弟弟说服了二弟,也松了口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小帆的布局之精妙。既利用了每个人的长处,又用制度限制了可能的短处,确实比单纯靠亲情和信任要牢靠得多。
“好了,强盛集团内部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定。”
高启帆将画着股份结构的纸轻轻推到一边。
“接下来,说说外面的事。采沙场,蒋天。”
提到这个名字,书房里的气氛又为之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