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他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平静而锐利地看着安欣。
安欣与他对视了几秒钟，终于，伸出手，一把将文件袋拽了过来，紧紧抓在手里。
他没再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决绝。
高启帆看着安欣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期待，还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关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高启盛兴奋中带着急切的声音。
“小帆！怎么样？安欣那边……”
“饵料已经放下去了。”
高启帆语气轻松。
“二哥，你那边随时做好准备。等那三个采沙场一乱，蒋天被牵扯进去，你就立刻跟进，用最正规、最干净的方式，把那几块最肥的肉，给我叼回来。记住，一定要‘正规’、‘干净’。”
“明白！放心吧小帆！”
高启盛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和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东风了！”
安欣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并没有立刻返回市局，而是走到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马路牙子边，坐了下来。初夏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头脑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高启帆的出现，他那些似是而非、却又直指要害的话，那张写着“赵立冬”名字的纸，以及最后这份“举报材料”……所有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
渐渐地，一个清晰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高启帆想利用他。利用他这个警察，来为高启强清扫障碍。
高启强即将开始所谓的“洗白”转型，要减少暴力手段，这是高启帆规划中的一步。但在京海这个江湖气息依然浓重的地下社会里，完全放弃暴力。
意味着可能会失去威慑力，在争夺某些关键项目或资源时，容易被其他依然信奉拳头和刀子的势力排挤、欺负，甚至夺走本可以到手的利益。
那么，这部分“暴力”的职能，由谁来承担？或者说，用什么方式来确保高启强在“转白”过程中，不被其他“黑”的势力侵吞？
答案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