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击那些‘赵立冬’，或者依附于‘赵立冬’们的势力。因为他们是规则的破坏者，是必须被打击的对象，这是安欣的信念，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正义’。”
“但是。”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这个过程不能急。要慢慢来，一步步逼迫，挖掘出他们最大的剩余价值。要让他们每次觉得被逼上绝路的时候，又能抓到一点点新的希望，这样他们才不会狗急跳墙，跟我们鱼死网破。
同时，我们自己要不停地发展，壮大，壮大到没有人能轻易对我们出手，壮大到……我们自己也成为某种‘规则’的一部分。”
陈书婷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这番关于权力、规则、黑白的论述，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撼。
她无法想象，高启帆口中描绘的那个充满算计、博弈和残酷斗争的世界。
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启强和高启盛，发现他们虽然表情严肃，但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和震惊，更多的是沉思和一种……了然的平静。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三兄弟，早就私下里聊过这些，甚至达成了某种共识。只是她一直被排除在外，或者说，被保护在那个相对“安全”的家庭主妇的角色里。
这一刻，她看着高启强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第一次真正窥见了丈夫内心深处那比她想象中更为庞大和复杂的野心与谋划。
而这一切的源头和主导者，似乎是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多岁、却仿佛看透了一切的高启帆。
这让她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和……恐惧。
高启强沉思了许久，缓缓开口。
“小帆，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安欣，转移他的注意力了。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发展要快，不能被过多地骚扰和关注。而扶持安欣……是因为他如果想往上爬，想集中力量去办‘大事’。
比如扳倒赵立冬那个级别的人，他就必须整合资源，专注目标，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天天盯着我们这些‘小问题’了。就算有些风吹草动，只要不涉及核心，他和他能调动的力量，也不会轻易扑上来。”
“对。”
高启帆点头。
“但大哥，安欣不是一般人。他的养父是安长林，他的叔叔是孟德海。他自己，也特别‘轴’。他一直很后悔，后悔当初帮了你，他觉得你的‘崛起’，是他的‘错误’，是他给了你机会，才让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想‘挽回’，想‘纠正’这个错误。”
高启强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苦笑道。
“我知道。所以他恨我，比恨别人更恨。”
“不。”
高启帆却摇头。
“大哥，你错了。哪怕重来一万次，在那个春节，看到你孤零零守着鱼档，被人欺负，安欣还是会选择给你送那顿饺子，还是会选择帮你。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恨的不是帮了你，他恨的是他帮过的人，没有按照他期望的、‘好人’的路径去发展。他恨的是‘失控’，是‘无力’。”
高启强愣住了，仔细品味着弟弟的话，半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
“你说得对。安欣他……有时候真的让人憎恶，但又……讨厌不起来。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们这些人，在他面前好像总是矮了一头。”
高启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又见大哥和三弟似乎越聊越偏，忍不住叫嚷起来。
“喂喂！你们跑题了吧！不是在说怎么对付安欣，怎么利用他吗？怎么又聊起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高启盛的叫嚷打破了书房里略显深沉的氛围。高启帆正想再说些什么，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没有备注，但他显然认识。
他看了一眼，对三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嗯，是我。说。”
高启帆的语气很简短，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汇报了些什么，语速很快。高启帆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十几秒后，他开口道。
“知道了。按之前说的准备，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脸上那种谈论安欣时的复杂神情已经消失，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利落。
“大哥，二哥，大嫂，有点事需要我先去处理一下。安欣的事，我们回头再聊。”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