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前只是觉得弟弟手段厉害,安排周到,却从未从如此宏观和系统的角度去思考他这些举动背后的深意。此刻被陈书婷点破,两人都感到一阵心惊,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
高启盛喃喃道,不知是佩服还是担忧。
高启强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建工集团内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关于“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的议论,从未停歇。
名义上的一号人物,当然是泰叔,这位缔造了建工集团帝国的老人,即便近年来逐渐退居幕后,余威犹在,无人敢于公开质疑他的地位。
而“二号人物”的人选,则颇有争议。一部分资深的元老和实权派,认高启强。
这六年来,是高启强带着集团冲锋陷阵,拿下一个又一个难啃的项目,摆平无数棘手的麻烦,硬生生将建工集团的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成为京海建筑行业当之无愧的巨头。
他的能力、手腕和拼劲,有目共睹。
但也有一部分人,尤其是近年被泰叔引入集团、试图推动企业正规化、洗白转型的那些“学院派”和高管,则更倾向于程程。程程学历高,形象好,熟悉现代企业管理和资本运作。
她所主导的几项业务改革和公关项目,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集团的形象,为未来的“洗白”铺路。在很多公开场合,泰叔对程程也多有倚重和赞赏。
这种微妙的平衡和争议,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然而,这一切,在今早之后,将不复存在。
泰叔和程程,都将成为历史。建工集团,从今往后,只属于高启强一人。
下面的中层和普通员工或许暂时还感觉不到这种剧变,因为泰叔依然会坐在那个象征性的位置上,充当“太上皇”和挡箭牌。但像程程这个级别的高管,不可能毫无察觉。
下午,泰叔将程程叫到了自己那栋如今气氛已截然不同的别墅。
客厅里没有了清晨的狼藉,被打倒的保镖们也早已被送去医治,一切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冷清。泰叔独自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背脊不再挺直,眼神也有些浑浊。
“泰叔,您找我?”
程程走进来,依旧保持着恭敬和干练,但眉眼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今天集团里的气氛很怪,一些高管神色惶惶,泰叔也一整天没有露面。
泰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沙哑。
“坐。”
程程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等待着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