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这其中有织田信长在霓虹本土拥有极高知名度加成的现实原因。
但倘若换作是卫宫，恐怕就会陷入像旧剑那样，耗费半天也无法确定契约者的尴尬境地。
他不像织田信长，一出场就直接以威逼的强硬手段搞定一切。
现在，嵩山野随时可以根据危机的等级，开启第三个马甲，这也是织田信长极高效率带来的直接好处。
沉寂了许久，嵩山野终于点亮手机屏幕，打开那个唯一的聊天软件，指尖悬停在那个熟悉的好友头像上。
嵩山野：立香。
藤丸立香：恭喜你战胜了海魔，野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
藤丸立香永远是那么敏锐，总能轻易洞察他情绪的细微波动。
嵩山野：立香，如果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导致很多很多人死去，会波及到更多无辜的人，我……还应该去做吗？
黑发少年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许久，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十几年，如果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能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无所顾忌。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再将那些鲜活的生命简单地视作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NPC了。
他们同样有血有肉，会感到疼痛，会放声哭泣，他们也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杀死一千个路人角色，从来不是简单地删掉一千个NPC的数据，而是一个生命被剥夺的事实，血淋淋地重复了一千次。
藤丸立香：这件事，是非做不可的吗？是无论要承担怎样的后果，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想要去完成的吗？
嵩山野：对。
因为他不敢保证下一次还能像这次一样幸运地获胜，他只能不择手段地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强。
如今的嵩山野，唯一能信赖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即便藤丸立香不同意，他也必须走上这条路，只是内心肯定会非常难过吧。
毕竟，他是那么地喜欢咕哒子，真的不愿意在她心中留下任何负面印象。
其实，在联系藤丸立香之前，他的内心深处早已做出了决断。
现在，他更像是在寻求一种倾诉，希望得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他真实面目、唯一理解他所作所为的人的支持。
藤丸立香：那就去做吧。
藤丸立香：旁人是无法真正体会野君你的感受的，哪怕是我也一样。但是，总有一些理想，需要践踏万国才能实现；总有一些未来，需要统合一切才能抵达。就算是我，也同样如此。
藤丸立香：野君，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善良。
藤丸立香：为了拯救我所珍视的那个日常，我亲手剪除了七个异闻带。为了拯救一个世界，我毁灭了七个世界。
藤丸立香：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只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藤丸立香：野君，你是救世主，但你同样也只是你自己。毕竟你的最终目的终究是为了拯救世界，只是实现这个目的的方法总是千差万别。如果因为方式的不同就苛责你，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藤丸立香：可是，你也一定要做好觉悟。背负他人生命的重量，是一件非常痛苦、非常沉重的事情。在拯救他人的时候，请务必，先拯救好你自己。
藤丸立香：但是，我希望你直到最后，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但求此行无悔。
……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嵩山野的脸上，他突然又哭又笑起来，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