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恐怖的龙威轰然爆发,整个水晶宫都在剧烈震颤。
东海龙王敖广那苍老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金色的龙眸中燃起两簇怒火,死死地盯着申公-豹。
“好!”
“好一个阐教高足!”
敖广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龙族是没落了,但也不是任谁都可以上门来羞辱的!”
“不……不是……”申公豹急得快要哭出来,拼命摆手。
“你是在耍我吗?!”敖广的龙须在水中狂舞,“还是说,在你这位阐教名门看来,我东海龙族,根本不配得到你阐教的帮助?!”
龙威如山,死死压在申公豹的身上,让他骨骼都在作响。
但他顾不上疼痛,他只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巨大的压力和羞愤之下,他憋得双眼血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不……可……不……助!”
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那股恐怖的龙威,戛然而止。
东海龙王敖广愣住了,龙眸中的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
他看着申公豹那副快要虚脱的模样,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这大喘气,差点把他这把老骨头给送走。
下一刻,水晶宫内气氛一松,敖广转怒为喜,将一枚被重重禁制封印的龙蛋,郑重地推到了申公豹面前。
“此乃我龙族最后的希望,便托付于道友了!”
申公豹看到龙蛋,心中激动,急于表态,再次张开了嘴。
“不……”
“停!”
敖广的血压“蹭”地一下又上来了,龙角都泛起了一层不祥的红色光晕。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一只厚重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龙爪,沉沉地,轻轻地,拍在了申公豹的肩膀上。
敖广凑过那巨大的龙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重心长,叹息道:
“道友。”
“算我求你了。”
“下次,只要你还没死,直接点头就行了。”
“别说话。”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终于让紧绷着神经的万界观众彻底绷不住了,山崩海啸般的笑声响彻诸天。
弹幕区瞬间被无数个“笑死”给淹没。
西岐。
哪吒笑得在地上打滚,指着光幕,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这豹子精也太逗了!他……他就是元始天尊派来搞笑的吗?阐教的排面!哈哈哈哈!”
花果山。
孙悟空也是乐得抓耳挠腮,笑嘻嘻地对着身边的几个猴妖道:
“嘿!这呆子,说话比俺老孙那呆子师弟还费劲!急死个人!”
无数世界的生灵都在捧腹大笑,这极具反差的喜感冲淡了先前所有的压抑与愤怒。
然而,就在这漫天笑声之中。
天幕旁白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九幽寒冰,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火焰。
“他并非天生如此。”
笑声,在这一刻突兀地停止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旁白继续着它冰冷的叙述。
“一个生灵,在长达数百年的时间里,被孤立,被无视,听不到任何回应,得不到任何交流。”
“他在极度的自我否定与对外界的焦虑中挣扎,越是渴望得到认可,就越是恐惧开口。”
“久而久之,这种心理上的沉重枷锁,便化作了生理上的顽疾。”
“他在外人面前,越想表现得体,越想维持尊严,他的嘴,就越是不听使唤。”
“这并非口吃。”
“这,是一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伤痕。”
万界的笑声,彻底消失了。
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撼。
他们呆呆地看着光幕中那个窘迫到无地自容的身影。
一个曾经在昆仑风雪中,为了求道一拜就是千年的灵魂。
一个曾经在星光下,忍受着经脉撕裂之痛也要疯狂修炼的逆命者。
究竟是被怎样绝望的环境,怎样冰冷的漠视,才会被活生生逼成了这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