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冰冷的笑意,在他唇角僵住,而后如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山巅的风,吹动他绣着祥云与仙鹤的道袍,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死寂的虚无。
复仇的火焰,并未带来任何温暖。
他只是将更多的人,推向了自己曾经坠落的深渊。
天幕的画面,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镜头流转,光影变幻,最终定格在了一片仙气缭绕、瑞霞万千的仙岛之上。
三仙岛。
截教真正的底牌之一,也是赵公明的道侣与妹妹们清修之地。
随着兄长的陨落,那股名为“绝望”的阴云,已经开始在截教上空汇聚,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申公豹,就是那根稻草。
画面中,他满身风尘,道袍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与尘土,那是西岐战场的印记。
他出现在三仙岛的洞府之外。
“咚。”
一声沉闷的重响。
他双膝直直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额头紧紧叩地,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深沉的痛苦。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无声地渗透了洞府的禁制。
许久,一个清冷如月的声音自洞府内传出。
“申师弟,何事至此?”
是云霄。
申公豹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早已布满了纵横的泪痕,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师姐……公明师兄他……他……”
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用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份痛心疾首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动容。
洞府内,沉默了。
片刻之后,石门缓缓开启。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出现在洞口。
为首的云霄,一身素色宫装,面容清丽,气质出尘,可此刻,她的眼眸深处,已然风暴汇聚。
“说。兄长,究竟如何了?”
申公豹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跪行几步,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他没有直接劝说三位娘娘下山。
他只是用最悲愤,最不甘,最能刺痛人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描绘着赵公明的死状。
“公明师兄神通盖世,法力无边!那阐教十二金仙,哪一个是他对手?燃灯小人,更是被师兄追杀得狼狈逃窜!”
“可他们……他们竟用那最歹毒、最卑劣的左道之术!”
“钉头七箭书!”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三位娘娘的心脏。
“陆压那贼道,日日祭拜,夜夜诅咒!公明师兄英雄一世,到头来,却连死在谁的手上都不知道!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阐教欺人太甚!元始天尊偏袒门人,视我截教万仙为草芥!公明师兄的死,他们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弹冠相庆!”
申公豹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投进了三位仙子心中早已燃起的怒火之中。
“砰!”
云霄身旁的一块万年青石,瞬间炸裂成齑粉。
她那颗修持了无数元会,早已波澜不惊的清净之心,在听到亲兄惨遭暗算,死不瞑目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阐!教!”
琼霄和碧霄更是怒发冲冠,眼中杀意沸腾。
“他们安敢如此!”
画面中,三道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杀意的仙光,冲天而起。
她们,下山了。
下一瞬,西岐城外,风云变色,天地震动。
九曲黄河大阵,轰然铺开!
天幕的镜头猛然拉高,展现出了一副令万界所有生灵都为之窒息的末日景象。
那不再是凡间的水流。
那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混沌之水,是裹挟着天地煞气与因果业力的黄河之源!
浊浪滔天,席卷八荒,阵中仙机混乱,杀机四伏。
这股力量,专门削去神仙顶上三花,专闭修士胸中五气!
阐教十二金仙,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视众生为蝼蚁。
此刻,在这座大阵面前,他们自己,成了真正的蝼蚁。
光幕中,广成子祭起番天印,那能打碎半边天穹的无上法宝,刚一入阵,便光华尽失,变成一块凡铁,“当啷”一声坠入黄沙。
赤精粹祭起阴阳镜,镜光还未照出,便被黄沙一卷,灵性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