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旖旎,颠鸾倒凤。
那并非单纯的凡俗之欢,而是一场以龙凤呈祥佩为引,以先天道体为炉的玄妙仪式。
当第一缕晨曦化作金线,穿透窗棂的阻隔,斜斜地映照在床榻之上。
任婷婷长长的睫羽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没有新妇初承雨露的酸软与疲惫。
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精力,充盈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她的五感被擦拭得无比清明,窗外远处树梢上的一声鸟鸣,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她侧过脸,凝视着身旁仍在沉睡的苏云。
晨光勾勒着他俊朗的轮廓,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自心湖深处悄然浮现。
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江河。
这种感觉超越了夫妻间的亲密,更像是一种血脉相连,本源共鸣的深刻羁绊。
仿佛从昨夜开始,他们的生命便已经交织缠绕,再也无法分割。
婚后的日子,甜蜜而充实。
苏云并未耽于温柔乡,白日里,他会亲自指点任婷婷修行。
从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到经脉穴窍的认知,他都以自身精纯的先天本源真气为引,耐心地引导着她在修行之路上蹒跚学步。
任婷婷的天赋虽不及苏云,但有龙凤佩的气运相连,又有苏云不计代价的本源渡送,进境一日千里。
偶尔,他也会指点一番秋生的拳脚功夫,寥寥数语,便让秋生茅塞顿开,胜过他自己琢磨数月。
一时间,苏云在义庄内的地位,已然超然。
然而,清闲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光阴荏苒,转眼间,七月流火,酷暑渐消。
一年一度,阴气最盛的七月十四,中元节将至。
这是道门中人一年里最忙碌,也最关键的时节之一。
整个义庄的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朱砂与纸墨混合的特殊气味。
角落里,堆满了小山似的黄纸。
文才赤着上身,满头大汗地守着那台古旧的手摇印刷机,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一张张印着繁复纹路的冥币被吐了出来。
九叔则戴着老花镜,拿着一根毛笔,正对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仔细清点着各家各户预定的祭祀清单,口中念念有词。
“任老爷家,金山银山各一百座,冥币十万贯……”
“赵家庄,绸缎布匹五十箱,仆役纸人二十个……”
“阿云,过来帮把手。”
九叔头也不抬地招了招手。
“这批冥币是头道关,要先发给各地城隍庙的鬼差打点,马虎不得。”
“来了,师父。”
苏云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道经,走了过去。
院子里,刚印出来的冥币堆成一摞,还带着未干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他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准备将其归拢到旁边的竹篮里。
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
在他指尖触碰到那张黄纸的瞬间——
【叮!】
【系统发出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叮!检测到高浓度阴气污染!此物品附带‘怨毒’诅咒属性!】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苏云的脑海深处!
他的指尖猛地一僵,动作停滞在半空。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那张薄薄的黄纸,瞬间窜遍全身!
苏云的脸色骤然一变。
破妄金瞳,开!
他的双眸深处,一圈淡金色的光轮一闪而逝。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剥离了表象。
在他金色的视野中,这张看似再正常不过的冥币,赫然缠绕着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令人心悸的墨绿色气流!
那不是寻常的阴气,而是阴煞之气!
是死者在极度怨恨与痛苦中,执念不散,与尸气混合后形成的至阴至邪之物!
他甚至能从那些扭曲的绿气中,隐隐听到无数冤魂凄厉的哀鸣与哭嚎!
“停下!”
苏云猛地转头,一声断喝。
“文才,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