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给卖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文才的耳朵里,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回义庄的路上,死一般的寂静。
秋生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但在触及苏云那张冷得能刮下冰霜的脸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文才则彻底蔫了,抱着那幅画,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苏云那句“冥婚契约”在疯狂回响,一遍又一遍,像是索命的梵音。
回到义庄后,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
文才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吃烧鸡,偷懒耍滑的半吊子道士。
他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九叔端着他最爱的卤猪蹄去敲门,回应的只有一片死寂。
透过门缝,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诡异的檀香,那是画卷上散发出的味道。
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文才的窃窃私语。
时而痴痴傻笑,声音甜得发腻。
时而长吁短叹,充满了莫名的忧愁。
他像是在跟另一个人对话,一个只存在于他世界里的“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九叔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文才正盘腿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幅画,正对着画中美人,一脸幸福地傻笑。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一圈浓重的黑气缠绕在眉宇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
“师父,您看,她对我笑了。”
文才抬起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诡异。
“孽障!”
九叔怒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桃木剑出鞘,剑尖凝聚着他毕生修为的法力,金光闪烁,直刺画卷!
他要强行驱散这画中的邪祟!
然而,就在桃木剑即将触碰到画卷的瞬间。
“啊——!”
文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与此同时,那画卷上红光一闪,一股磅礴的阴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九叔的桃木剑弹开!
九叔蹬蹬蹬连退数步,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体内,手臂一阵发麻。
他骇然地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红衣女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阿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叔看着文才那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心急如焚,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阴气,竟然已经和文才的神魂死死纠缠在了一起,伤画,就是伤他!
苏云一直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他没有阻止九叔,因为他知道,不让九叔亲身体会一下这东西的棘手程度,师父是不会明白他们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此刻,他缓缓走了进来,双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破妄金瞳,开启!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他看到,一条粗壮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因果红线,从文才的眉心深处延伸出来,死死地缠绕在画中女子的身上。
而那画卷本身,更是一件恐怖的阴物。
画中并非普通的阴气,而是一种带着高贵、霸道气息的纯粹阴元,如渊如海。在这片阴元的深处,苏云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极其恐怖的意志烙印,那股气息,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师父,咱们麻烦大了。”
苏云收回目光,脸色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画上的女子,不是寻常孤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她是地府某位鬼王的宠妾,因为受不了鬼王的暴虐,动用秘法撕裂空间,私逃到了人间。”
“那老鬼摊主,就是鬼王派出来,在阳间洒下的‘诱饵’。而那张所谓的契约,就是定位的坐标。”
“文才签了名,阳气与生辰八字便被那鬼王得知。名义上,他就成了这宠妾在人间的‘世俗接应人’。”
苏云看着九叔瞬间煞白的脸,吐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也就是说,文才现在是那位鬼王名义上的‘情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