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雷霆过后的洞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清新与岩石被烧灼后的焦糊气味，这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毁灭之后的气息。
秋生和文才的呆滞，被一种更深邃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僵硬地站在苏云身后，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因为，那股从洞窟最深处弥漫开来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吞噬着雷霆留下的余威。
那是一种粘稠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邪恶。
它比之前那成千上万条毒蛇汇聚起来的阴气，还要浓烈百倍，千倍！
黑暗的尽头，那双磨盘大小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捕食者的漠然。
那对森然的竖瞳，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洞口这三个渺小的人类。
“咕咚。”
文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吞咽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它们变成了两根灌满了铅的柱子，沉重，且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
一种沉重且富有节奏的摩擦声，从黑暗中传来。
咝——
声音响起。
这不再是之前蛇群那种尖锐的嘶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洪钟大吕般震颤的鸣响。
声波过处，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秋生和文才的心脏，也跟着这声音的节奏，被狠狠地揪紧，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它在蠕动，在收缩。
一个庞大的轮廓，正从那无尽的阴影中，一寸寸地游弋而出。
先是那两盏绿莹莹的巨型“灯笼”，那是它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狰狞可怖的头颅探了出来。
它的身躯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当它出现时，整个洞窟都显得拥挤起来。
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人头大小，在散逸的电弧余光下，反射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数十米长的恐怖身躯，最粗的地方，恐怕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它的头顶。
在那里，竟然微微隆起了一对如同利剑般峥嵘的暗红色骨角！
那已经不是蛇的特征！
“嘶！这……这哪是蛇？”
秋生的声音都在打颤，带着哭腔。
“这分明是要化蛟了啊！”
他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镇尸符，死死地攥在手心。
符纸被冷汗浸湿，变得黏糊糊的。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对一头活着的绝世凶兽毫无用处，但他现在需要抓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心理上的安慰。
文才更是不堪，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站立，手脚并用地爬到一块岩石缝隙里，将自己整个人死死塞了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苏云，却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
朝着那头散发着无尽凶威的蛇王，主动踏出了一步。
苏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头巨蟒。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凝重，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忌惮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贪婪。
那是一种屠夫看到最肥美的牲畜，炼器师看到最顶级的神材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绝世凶兽？
半步蛟龙？
不。
在苏云的眼中，这蜿蜒游弋的庞然大物，只是一堆会移动的顶级炼器材料，和一排不断跳动的，白花花的功德值。
“孽障。”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金光大作，璀璨夺目！
渺小的人类，竟敢主动挑衅！
蛇王那对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那是被激怒的暴戾！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稠得近乎实质的惨绿色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毒气。
这是它积攒了数百年的本命妖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