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狩越想越感觉这次升官有诈,难道上面发现了什么?
狮驼洞在主峰半山腰,从他那地方过去,得走半个时辰。一路上碰见不少小妖,有的挑着水,有的扛着柴,看见他腰上挂着的总管令牌,都停下来点头哈腰地叫“石总管”。
石狩一一点头应着。
到狮驼洞洞门是两块巨大的石板,上面刻着乱七八糟的符文,看着吓人,但石狩知道,那都是样子货,真管用的是门口那两队守门的熊妖。
熊妖看见石狩腰上的木牌,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洞内,两边摆着石桌石椅,十几个管事模样的妖正在那儿忙活,有的对账,有的发令,吵吵嚷嚷的。
石狩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有个穿灰袍的狼妖走过来。
“新来的?”狼妖打量了他一眼,“西路三队的新总管?”
石狩点头,掏出木牌。
狼妖接过去看了看,随手扔回来:“跟我来。”
石狩跟着他穿过洞厅,进了一条侧廊,走到最里面一间,门上写着“丁字账房”。
狼妖推门进去,石狩跟上。
“羊老,”狼妖喊了一声,“新来的西路总管,对账册。”
老山羊抬起头,看了石狩一眼,又低下头去:“名字?”
“石狩。”
“编号?”
“丁七。”
老山羊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卷厚厚的兽皮,递给石狩:“这是西路三队过去五百年的账册,你拿回去看。三天后,来对账。对不上,自己想办法补。”
石狩接过兽皮卷,回到洞里,天已经黑了。
他把腰牌扔在石墩上,打开那卷兽皮账册。
账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的,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前面几十页都是些日常开销——某某日,发粮三百斤;
某某日,修补兵器五十件;某某日,伤亡抚恤……
石狩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快。这些流水账没什么价值。
翻到大概一百页的时候,内容变了。
不再是日常开销,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记录。
“贞观十三年,七月初八,一万三千五百斤,西路三队贡献。”
贡献?贡献什么?贡献给谁?
他往下看。
“贞观十三年,八月初五,一万四千斤,西路三队贡献。”
“贞观十三年,九月初十,一万三千斤,西路三队贡献。”
……
每个月一条,数字都在一万三千斤上下浮动。一直持续了三年。
然后日期跳到了贞观十六年。
“贞观十六年,四月初三,三万九千八百斤,西路三队贡献(取经队过境)。”
数字突然暴涨。
石狩心里一紧,继续往后翻。
贞观十六年之后,贡献记录停了。隔了五百年,到贞观五百一十三年,才重新出现。
“贞观五百一十三年,六月初六,一万三千斤,西路三队贡献。”
又是每个月一条,持续了三年。
然后在贞观五百一十六年,又有一条暴涨的记录:
“贞观五百一十六年,三月初七,三万九千七百斤,西路三队贡献(取经队过境)。”
石狩的手指停在了这一页。
取经队过境。
五百年一轮回。
石狩放下账册,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