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武者的心中，都升腾起了同样的不解与质问。
就在这时，苏长卿那淡漠而威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响起，为所有人揭露了这背后，那令人窒息的残酷真相。
“莫一兮虽为剑仙，却非自由之身。”
“其上，有师门规矩。”
“其上，更有那冥冥之中，冰冷运行，不可违逆的所谓天道。”
“彼时，他的师兄，那位即将勘破凡尘，得道飞升的蜀山剑圣，便在云端冷眼旁观。”
“在剑圣眼中，眼前的一切，非是浩劫，而是天命。”
“是李逍遥的天命，是赵灵儿的天命，亦是这天下苍生的天命。”
“天命，不可改。”
“天道，不可违。”
苏长卿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原来，不是不救。
是不能救！
画面中，莫一兮眼睁睁地看着李逍遥在崩塌的塔内，经受着生离死别的极致痛苦。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年轻的一代，在那场本不该发生的浩劫之中，于血与火里九死一生。
他能看见。
他能听见。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位刚刚才展现了毁天灭地之能的绝世剑仙，此刻，就站在那片废墟之外。
他像一个疯子。
他拧开酒壶，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将那些辛辣的烈酒，疯狂地朝着自己的喉咙里灌去。
酒水太急，呛得他剧烈咳嗽。
那些烈酒，更多的，是洒在了他的胸襟之上，浸湿了他那身早已不再潇洒的道袍。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愤怒。
他在咒骂。
用最污秽，最不堪的言语，咒骂着这不公的天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质问着那所谓的神仙，为何要如此的冰冷，如此的绝情！
他恨！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更恨自己……为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为了这所谓的狗屁仙道，到头来，竟然连自己视若子嗣的徒儿都护不住！
那种感觉……
那种在拥有了绝对力量之后，却依旧发现自己渺小得像一只蝼蚁，根本无法掌控任何命运的无力感。
那种清醒地看着悲剧发生，自己却被无形的枷锁死死捆住的绝望。
透过天道金榜的画面，深深地，狠狠地，刺痛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脏。
大汉皇朝。
未央宫前。
冠军侯霍去病，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生征战，信奉的是人定胜天，是铁蹄所至，皆为汉土！
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被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命运束缚住手脚的英雄！
在他看来，若自己有莫一兮这一身剑仙本事，这天敢拦路，便将天捅个对穿！这道敢不公，便将这道斩个粉碎！
哪管他娘的什么狗屁天道！
可莫一兮不行。
他不是霍去病。
他看得太清，看得太透，所以他活得比谁都痛苦。
这种清醒的绝望，比直接被杀死，更让人难以承受。
画面之中，那轰然坍塌的锁妖塔，不再是一座建筑。
它仿佛也是莫一兮内心那座名为“信念”的巨塔，在同一时刻，彻底的崩塌。
他毕生追求的剑道，他所信奉的仙道……
在那一刻，被塔内李逍遥与赵灵儿于血色夕阳下的悲歌，照得支离破碎，一文不值。
这一章，将“剑仙”这种高高在上，近乎神魔的存在，从那云端的神坛之上，狠狠地拽了下来。
人们终于发现，原来仙人，也并非无所不能。
他们同样有着无法挣脱的枷锁，有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这种真实而又残酷的悲剧，让全天下的人，对莫一兮这位放浪形骸的酒剑仙，产生了一种同命相怜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