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陈墨站在潘家园古玩市场门口，浑身湿透。
手里捏着的，是刚被辞退的通知书。
聚宝阁古玩店少东家赵天豪的原话还在耳边：
“陈墨，你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生，在我这儿干了三年，连件像样的货都收不来。”
“收拾东西滚蛋，这个月工资扣了，算你赔那件碎了的仿品。”
陈墨知道那是陷害。
但他没证据。
手机震动，银行发来短信：
【余额：8326.5元】
接着是房东的消息：
“小陈，下季度房租该交了，一万二，最迟后天。”
第三条消息，来自母亲：
“墨啊，妈的手术费凑得怎么样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要十五万……”
陈墨闭上眼睛。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二十七岁。
历史系毕业。
怀揣着鉴宝梦想来到燕京，结果在古玩店打了三年杂，看尽了人情冷暖。
上周，交往两年的女友林薇薇跟他分手。
分手短信很直白：
“陈墨，我等不起了。”
“天豪说了，只要我跟他，他就给我在燕京买房。”
“你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我们结束了。”
附着一张照片。
林薇薇坐在奔驰车里，靠着赵天豪的肩膀笑。
背景是聚宝阁的招牌。
陈墨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进潘家园。
市场里人不多，雨天摆摊的也少。
几个摊主躲在棚子下打牌，瞥了他一眼，没人招呼。
太狼狈了。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手里还拎着个破编织袋——里面是他从店里收拾出来的私人物品。
几本书，一个杯子，还有爷爷留下的旧木匣。
“小伙子，看看东西？”
一个蹲在角落的老太太冲他招手。
摊子上摆着些瓶瓶罐罐，都灰扑扑的。
陈墨蹲下来。
他其实没钱买。
但看看总行。
随手拿起个茶盏，碗口有裂纹，釉色暗沉。
老太太说：“民国的，仿宋的，给三百拿走。”
陈墨摇摇头。
放下茶盏时，手指碰到了摊子边角的一个小木盒。
盒子很旧，红漆掉光了。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一动。
“这盒子……”
“哦，装杂物的，你要的话连里头东西一起，五十。”
陈墨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枚生锈的铜钱，还有半截玉簪，都破烂不堪。
他拿起一枚铜钱。
钱文模糊，只能认出“通宝”二字。
就在指尖触碰铜钱表面的瞬间——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幕。
陈墨整个人僵住了。
【物品：靖康通宝折二钱（北宋钦宗时期）】
【材质：青铜】
【年代：公元1126年铸】
【故事：靖康元年，金兵南下，汴京危急。此钱为城内最后一批官铸钱币之一，后流入民间。公元1276年，被一抗元义士藏于墙缝，直至1943年房屋倒塌重现于世。1978年，被农民拾得，置于家中灶台镇火，今已锈蚀。】
【状态：重度锈蚀，钱文局部可辨，背面有浅刻“抗金”二字（需清理）】
【市场估值：80万-120万龙币】
【提示：此钱存世不足十枚，每枚皆有考据。锈下隐藏工匠暗记，学术价值加成。】
陈墨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血液突然冲上头顶的眩晕感。
他死死盯着光幕。
光幕还在。
不是幻觉。
“小伙子？要不要？不要我收摊了。”老太太催促。
陈墨猛地回神。
他咽了口唾沫。
“要……要！”
从兜里掏出湿漉漉的五十块钱，塞给老太太。
抓起木盒，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米，他才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