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嘶吼,不似人声,更像是被封印在万古深渊下的怨魂,终于挣脱了枷锁,向着九天之上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明诘。
那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悲鸣。
它是无数个时代,无数代人,在屈辱与误解中诞生,在血与火的磨砺中死去,所积压下来的全部不甘。
血泪自那崩裂的眼眶中淌下,灼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整个人都在痉挛,那伸出的手指,与其说是在指着天幕,不如说是在试图触碰那七道贯穿了时空的孤寂身影。
先祖!
那是他们的先祖!
是被整个九天十地,唾弃为“罪血”的源头!
石村的族人们,无论老幼,在这一刻,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那股被压抑在血脉最深处的悲与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了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天幕光影的流转,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宣泄的时间。
它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份悲愤推向了极致的怒火。
光幕的画面,骤然分裂。
一边,依旧是那片永恒死寂的天渊,是那七道用残躯铸就的不朽堤坝,是那份无人能懂的万古孤寂。
另一边,画面却陡然变得金碧辉煌,仙光璀璨。
那是九天十地的腹地。
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神宫仙阙,由最顶级的仙金铸造,其上雕龙刻凤,道则环绕,瑞气万千。
宫殿之内,几道身影高坐于云床之上。
他们身着华丽的战甲,每一片甲叶都流淌着不朽的光辉,衬托得他们仙风道骨,威严无匹。
正是九天十地的某些至尊。
他们俯瞰着下方,眼神中流露出的,却不是慈悲,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边荒的方向。
“罪血的余孽,果然还是这般下贱,只配在那等污秽之地挣扎。”
“哼,当年边荒七王背叛九天,引异域叩关,此乃万古大罪!他们的后人,血脉中便流淌着原罪,永世不得洗刷!”
“传我法旨,但凡罪血后裔,皆需在额骨上烙印罪字,让他们生生世世,都记住这份耻辱!”
冰冷无情的声音,在辉煌的宫殿中回荡。
随着这道法旨,天幕的镜头猛然下沉,对准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
他们是石族的后人。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他们的眼神清澈纯净,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原始的好奇与懵懂。
下一刻。
一名至尊座下的修士,面无表情地探出一指。
指尖之上,一枚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罪”字,散发着漆黑的光芒,带着灼烧神魂的恐怖气息。
“不!”
一个孩子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后退。
但无形的力量禁锢了他。
那枚“罪”字,被狠狠地按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刺破了云霄。
稚嫩的皮肤瞬间焦黑,那枚耻辱的烙印,不止是刻在了皮肉上,更是动用秘术,深深地烙进了他的额骨,与他的真灵、他的血脉,彻底融为一体!
鲜血混着黑烟冒出。
那个几息之前还眼神清澈的孩子,此刻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一个。
又一个。
那些至尊的使者,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每一个石族幼儿的额骨上,都烙下了这伴随一生的耻“罪”字。
他们的惨叫声,他们的哭嚎声,汇聚在一起,却换不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丝一毫的怜悯。
烙印完成。
这些刚刚承受了非人痛苦的孩子,被那些修士用仙光凝聚的长鞭,如同驱赶牲口一般,抽打着,驱赶着,押送向那片被诅咒的边荒。
去充当抵御黑暗的第一线炮灰。
去用他们那被定义为“有罪”的生命,填补防线的缺口。
这一幕的出现,让那股刚刚升起的悲愤,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焰!
万界诸天,无数生灵的识海,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海贼世界。
“混蛋!!!”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甲板碎裂的巨响。
蒙奇·D·路飞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一脚踩碎了脚下的木板,指着天幕光影,胸膛剧烈起伏。
“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