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他站在九天之上,俯瞰着自己守护了一生的土地。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昔日热闹非凡的石村,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被岁月侵蚀得看不出原貌,那些曾与他一同嬉笑打闹的伙伴,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他的神念扫过三千道州,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红颜知己,那些曾与他煮酒论道的盖代天骄,也都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岁月残影,在时光长河中彻底消散。
这浩瀚的诸天之上,这广袤的万界之间,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是一种怎样的孤独?
一种连敌人都找不到,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永恒的死寂。
万界观众脸上的狂热与激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茫然。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男人,他明明拥有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可他们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化不开的悲凉。
最终。
画面定格在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感到心脏骤停,感到窒息绝望的背影上。
石昊背对众生。
他一步步,走向那世界的尽头,走向那黑暗与诡异的源头——上苍之上。
他手中的大罗剑胎,那柄曾斩断安澜战车的无上凶兵,此刻没有了惊世的杀伐气,只剩下一种沉凝到极致的决然。
剑锋之上,倒映出的,是他自己那张再无波澜的脸。
而后,他一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斩向任何敌人。
这一剑,没有爆发出劈开万古岁月的神芒。
它只是那么轻轻一划。
嗤——
整个世界,被分成了两半。
一边,是他身后的万家灯火,是他用一生守护的完美世界。
另一边,是他身前的无尽黑暗,是那诡异与不详的源头。
他以身为界,以剑为锁,生生将上苍之上与下界隔断!
那背影显得如此伟岸。
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撑起整个宇宙的脊梁。
但落在万界众生的眼中,却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凄凉。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悲壮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时,苏牧那带着一丝深深叹息的旁白,缓缓响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完美世界?”
“不,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最不完美的世界。”
“他独断万古,不是为了享受称霸诸天的虚荣,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而是为了给后世,留下一个相对完美、没有诡异侵扰的修生养息之地。”
旁白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连解说者自己,也为这股沉重而感到压抑。
“所有的黑暗与诡异,所有的血与泪,所有的不详与动乱,都由他一个人在时间长河的上游,独自用残躯化作永恒的堤坝,死死抵挡。”
这一幕,这一席话,让无数观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些正在为了族群、为了世界而浴血奋战的强者们,呼吸猛地一滞。
他们从石昊的背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却又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愧不如。
他们身后,有战友,有同袍,有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而那个男人,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他把所有的温暖与光明,都留给了身后的世界。
却把所有的冰冷、黑暗和永恒的孤独,都留给了自己。
那种一个人的战争,远比千万人的战场更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