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就像它来时那般突兀。
当最后一滴混合着血与泪的雨水,从他死寂的脸颊滑落,滴入泥土,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止。
他没有动。
只是那片死寂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天空,似乎不再是原来的颜色。
然后,他动了。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一种锈蚀般的僵硬。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插入那片刚刚吞噬了他一生的泥土里。
他挖。
用指甲,用手掌,用那双本该握住飞剑,执掌神通的手。
指甲翻卷,血肉模糊。
他却感觉不到痛。
当一个透明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水晶棺椁,被他从泥土中缓缓托起时,他眼中的死寂,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
棺中,躺着一道倩影,安详,静谧,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缕黑发,在风中,自根部开始,化作了刺目的霜白。
接着是第二缕。
第三缕。
蔓延。
疯狂地蔓延。
一夜白头。
当最后一丝黑色被白色吞噬,那个曾经为了生存而挣扎的黑发少年,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他将水晶棺,轻轻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重量,不重。
却压垮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站起身,孤独地行进在苍茫的大地。
背负着他的世界,走向一片冰冷的未知。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的喧嚣,都为之静止。
王林的疯狂,在这一刻,以一种内敛却更加决绝的方式,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视野。
他不再隐藏。
不再低调。
画面中,那个满头白发的青年,背着一口透明的水晶棺,孤独地走着。
从大地,到星空。
棺中,是他的挚爱。
身前,是诸天神佛。
若神挡,则杀神。
若佛阻,则屠佛。
这种疯狂,比之苏铭那种焚尽一切的霸烈,更加内敛,却也更加让人遍体生寒。
他不信天命。
他只信手中的剑。
和他背后的她。
画面流转。
王林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的星域。
他为了炼制那颗能够逆转生死的逆天珠,为了挑战那早已定下铁律的界内界外规则,他不惜与整个星域为敌。
一条由无尽尸骨堆砌而成的小路,在他脚下延伸。
每一步,都踏在天道的神经上。
每一步,都在向整个修真界宣告他的叛逆。
斗罗世界。
神界,神王宫殿。
端坐在至高王座之上的唐三,那双俯瞰众生的蓝色眼眸,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光幕。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白发青年,为了复活妻子所经历的九死一生,看着他孤独地对抗整个世界。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羞愧的情绪,在他的神心中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