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弹指而过。
一片肃杀的星域之中,一支冰冷而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在静默地集结。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厚重黑甲、气息渊深如狱的无上将主。
他一个眼神,身后的无敌铁骑便轰然出动,那股横推一切的无敌气势,让光幕外的无数强者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支铁骑,踏碎了九天十地,终结了一个混乱的时代。
而那位将主,正是当年那个在尸体堆里瑟瑟发抖,连名字都险些被遗忘的小兵!
一幕!
又一幕!
近乎荒诞、却又真实无比的转折,如同最沉重的巨锤,一锤接着一锤,狠狠地砸在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世界观上。
那些活了几十万年、俯瞰众生的古老巨头,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这已经不是点石成金了。
这是将凡尘里的沙砾,随手捏成了照耀诸天的太阳!
斗破位面。
漆黑的古朴戒指中,药尘的灵魂体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光幕,整个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这一生,最大的骄傲,最引以为豪的成就,便是倾尽所有,将那个没落的家族少年,一步步培养成了焚尽万物的炎帝萧炎。
那是他药尊者一生的荣耀与巅峰。
可现在……
他看着光幕里那只黑色的乌鸦。
人家随手在田埂边点拨一个老农,就是一个药道始祖。
人家随爪在沙滩上画几个圈,就是一位横压当世的女帝。
人家甚至可能只是嫌一个炮灰挡路,随口骂了一句,就骂出了一尊横推九天十地的无敌战神!
自己那点成就……
在它面前,算什么?
药尘的灵魂体,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自嘲。
老师?
不。
那只乌鸦,根本不是什么老师。
那他妈的是一座量产仙帝、批发神魔的无上工厂!
就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心神失守之际,光幕的旁白解说,终于再次响起。
那声音威严、宏大,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审判感,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他,被世人尊为万古帝师。”
“无论你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天骄,无论你是如何无敌于一个时代的仙帝,在见到这只阴鸦时,都必须低下你那高傲的头颅。”
“恭恭敬敬,执弟子之礼!”
话音落下,画面中浮现出万仙来朝,众帝跪拜的宏大场景。
药神、女帝、战神……那些曾经被阴鸦点拨过的、已经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无上存在,在它面前,都谦卑得如同初窥大道的学徒。
然而。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膜拜声中,在那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荣耀顶点,画面中央的阴鸦,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它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永恒的死寂与落寞。
它在那无尽的欢呼声中,显得比在时光长河中独自飞行时,更加孤独。
它不开心。
它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这虚无的尊荣。
它只是……弄丢了自己的身体。
它只是……弄丢了自己还是一个凡人时,那份最初的、最珍贵的记忆。
它不是什么俯瞰万古的神灵,更不是什么受人敬仰的帝师。
它只是一个被仙魔洞囚禁并诅咒了千万年的可怜囚徒。
只能在这永恒的孤独中,一次又一次地,推演着那盘足以改变世界命运,却仅仅是为了寻回自己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