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791年,菲奥雷王国。
首都库罗卡斯,大魔斗演武的庆典前奏已经奏响。
整座城市是一片沸腾的海洋,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条石板路都铺满了缤纷的鲜花。空气被麦芽酒的甜香与烤肉的焦香彻底浸透,混杂着人群的喧嚣,形成一种令人醺然的热烈。
然而,这份热烈与城市角落里的一家破旧酒馆无关。
妖精的尾巴公会众人,就坐在这里。
刚刚结束海滩地狱式集训的他们,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疲惫。长达七年的魔力匮乏,已经将他们曾经的光环彻底剥离,只剩下这副萎靡不振的躯壳。
士气,早已沉入了谷底。
曾经的菲奥雷第一公会,如今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末流。这份落差,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砰!
一声巨响,木桌剧烈震颤。
杯中的麦芽汁被震得飞溅而出,在阳光下划出几道狼狈的弧线。
纳兹·多拉格尼尔的拳头还砸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那标志性的樱色头发,此刻也显得杂乱无光,唯有那双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丛不甘的火焰。
“吵死了,纳兹。”
格雷·佛尔帕斯塔单手撑着下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冰凉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海水的咸味,身体内部却感受不到一丝熟悉的凉意。魔力的空虚感让他提不起劲去和宿敌进行日常的斗嘴。
“剑咬之虎又怎么样!”
纳兹完全无视了格雷的抱怨,他的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炸雷,在小半个酒馆里回荡。
“等到了大魔斗演武上,我一定要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一拳揍飞!”
他的吼声中气十足,却掩盖不住一种深层的虚弱。
露西·哈特菲利亚担忧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钥匙包。那里面,只剩下几枚还能勉强召唤的星灵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着一种无力的现实。
周围的酒客投来几道夹杂着鄙夷和嘲弄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大,却足够清晰。
“那不是妖精的尾巴吗?”
“还敢来库罗卡斯啊,真是不知羞耻。”
“听说他们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这些话语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每个公会成员的神经上。
就在这一刻。
毫无征兆。
撕拉——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裂声,并非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从中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世界,失声了。
所有声音都在这一个刹那被彻底吞噬。街道上的欢呼,酒馆里的喧闹,小贩的叫卖,一切的一切,都凝固成了永恒的默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人们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惊恐却已经开始在瞳孔中蔓延。他们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头。
入目所及,是毕生难忘的景象。
那片熟悉的蔚蓝色天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粘稠、缓缓流动的黑白双色。
黑色深邃如虚无,白色纯粹如死亡。
两种颜色并不交融,而是泾渭分明地纠缠、盘旋、流动,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天穹的巨大幕布。
这张幕布,将整个菲奥雷王国笼罩。
不,远不止于此。
它覆盖了整个伊修迦尔大陆。
西大陆,阿尔巴雷斯帝国。
广袤的练兵场上,成千上万的帝国士兵正进行着严酷的操练,魔法的光辉与武器的寒芒交相辉映。可就在天空异变的一瞬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士兵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挂着同样的惊骇,仰望着那片被黑白取代的天空。
魔法评议院,艾拉。
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议员们为了某个议题争论得面红耳赤。突然,整个大厅陷入死寂。位高权重的议员们纷纷冲到窗边,看着那颠覆常理的一幕,手脚冰凉。
世界的尽头,那些早已不问世事,被认为是传说与神话的强大魔导士们,也纷纷从各自的隐居之地走出。他们浑浊或锐利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