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毕亚那一声混杂着羞耻与兴奋的尖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刺破了格雷最后的心理防线,也撕裂了公会大厅内那片死寂。
羞辱。
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格雷的脸埋在冰冷黏腻的酒渍里,身体被那只手死死压制,骨骼与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试图调动魔力,用冰霜冻结对方,却发现自己的魔力流转在剧痛与屈辱的双重压迫下,变得滞涩而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响起。
“咔。”
“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不是木屐的轻响,也不是皮靴的闷响,而是一种金属与木板碰撞发出的、独有的清脆回音。
在原著的白世界里,纳兹在被艾露莎揍过几次后,就彻底变成了那个见到艾露莎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的怂包。那种充满滑稽感的臣服,定格了他们最初的相处模式。
但这里不是白世界。
在这里,当公会的同伴被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羞辱时,作为当时公会里的孩子头,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艾露莎·舒卡勒托站了出来。
她甚至没有去看格雷的惨状,那只会增加同伴的难堪。她已经换上了那身厚重的钢之盔甲,银色的金属在公会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年幼的脸庞上,英气勃发,一双美丽的褐色眼眸里,正燃烧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火光。
她一步步走到黑纳兹的身后,停下。
“放开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黑纳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他松开了按住格雷的手,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懒散的随意,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格雷的身体一软,从桌子上滑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合了酒味与尘土的空气。
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上。
黑纳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身披铠甲的红发少女。
他直视着艾露莎。
在那一瞬间,他那双一直冷漠如永冻之冰的眼眸里,某种东西解冻了。
冰层之下,岩浆开始翻涌。
那是一种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战意。
是饥饿的孤狼,在自己的领地里,终于嗅到了另一头顶级掠食者的气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兴奋的嘶吼。
艾露莎的美眸微微收缩。
她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强者与强者之间,有时并不需要语言。
一个眼神,便是一份战书。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自报家门。
战斗,在寂静中陡然爆发!
艾露莎率先动了。
“换装!”
光芒一闪,她没有选择防御,而是选择了极致的攻击。手中的空气一阵扭曲,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骑士长剑瞬间凝聚成形。
剑锋破开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直刺黑纳兹的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
然而,黑纳兹并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迎着那致命的剑光,冲了上去!
评议院的专属频道内,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顶尖魔导士,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疯了吗?
用血肉之躯去硬撼艾露莎的魔法利刃?
下一秒,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黑纳兹的身体在冲锋的过程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微小幅度高速振动起来。他的步伐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踏在了一个绝对精准、绝对致命的节点上。
他不是在直线冲锋。
他是在剑刃的锋芒上跳舞!
在艾露莎的剑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刹那,他的身体向左侧偏移了毫厘,恰好让过了剑锋。同时,他的肩膀猛地向前一撞。
这一撞,并非撞向艾露莎的身体,而是撞在了她持剑的手腕内侧。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艾露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手腕传来,长剑的轨迹瞬间偏离,她整个人因为这股力量而一个趔趄。
好强的战斗直觉!
艾露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稳住身形,手腕一翻,剑锋横扫,试图将黑纳兹逼退。
但黑纳兹已经欺近她身前。
这是一个对剑士而言,极度危险的距离。
艾露莎毫不犹豫,再次发动换装魔法。
“天轮之铠!”
光芒大作,她身上的钢之盔甲瞬间分解,无数柄长剑在她周身浮现,如同一个绽放的钢铁莲华,剑尖齐齐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黑纳兹。
这是范围攻击,在这个距离,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