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恢复了播放。
黑纳兹刚在摇晃的马车上坐下不到五分钟。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他的脸色确实开始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冷汗。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软弱或者痛苦的神色。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锐利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上,凝聚出一团极其微弱,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剧烈震荡的火星。
那不是一团火。
那是一点被压缩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魔力源。
然后。
在所有观众惊骇的注视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根燃烧着高频魔力的手指,点向了自己的耳后根。
“噗。”
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魔力爆裂声,在他的颅内响起。
一股极其短暂但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镜头下的少年,身体只是极轻微地一颤,甚至连靠着窗框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但他紧绷的下颚线,和脖颈上瞬间暴起的一根青筋,无声地诉说着那一瞬间所承受的恐怖冲击。
他利用那微量的、经过精准计算的魔力震荡,粗暴地、精准地,麻痹了自己内耳中负责平衡感知的神经。
这会带来一阵堪比灵魂撕裂的眩晕和剧痛。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它从生理构造的根本上,切断了由于马车晃动而产生的恶心感。
做完这一切,黑纳兹面无血色地靠在窗边。
他放下了手。
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他重新翻开了那本摊在膝盖上,关于北方矿山地形的书籍,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被他反复临摹过的坑道地图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安静。
冷酷。
高效。
这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狂行为,让屏幕外所有灭龙魔导士,都感到一阵头皮阵阵发麻。
伽吉鲁的眼角在抽搐。
温蒂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那一记魔力冲击也打在了她的身上。
斯汀看着画面中那个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七岁少年,终于忍不住,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难以置信的语调,骂了一句。
“疯子。”
这哪里是克服弱点。
这根本就是在自残。
仅仅为了能够在抵达任务地点时,能保持最完美的任务状态,他就对自己用上了这种毁灭性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