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天幕下,画面在两个世界的公会大厅内缓缓切换。
这本应是一个充满喜悦的结算环节。
此刻,它却因为两个纳兹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演变成了一场让全世界观众都为之侧目的戏剧。
死寂。
黑世界的妖精的尾巴公会里,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颗头颅还摆在吧台上,圆睁的双眼是凝固的惊骇,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生命的最后一刻。
提着它回来的少年,就站在那里。
他伸出的手掌,白皙、干净,与吧台上的狰狞头颅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二楼的栏杆旁,马卡罗夫的身影凝滞在那里,像一尊石雕。
他的视线穿透人群,牢牢锁定着楼下那个单薄的背影。
祸患?
还是机遇?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冲刷,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个孩子,强大、高效、理智得不像一个人类。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也冰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公会成员们紧绷的心弦上。
也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分割开来。
左侧的屏幕亮起,映出了另一个妖精的尾巴。
玛格诺利亚的阳光依旧灿烂,但白世界的公会内,却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混蛋!”
一声怒吼炸响,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马卡罗夫会长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公文,那张苍老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剧烈抖动。
“你管这叫完成任务?!”
白纳兹正垂头丧气地站在桌子前,脑袋耷拉着,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的怀里,还抱着同样垂头丧气的蓝色超越者哈比。
在他们的对面,站着几名满脸怒容的城镇官员。他们身旁,那个委托任务的雇主,一个富商,脸色更是黑得能拧出水来。
“行李是找回来了!没错!是找回来了!”
一名官员用手指狠狠戳着桌上的一份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但是!为了找回一个行李箱,你烧毁了镇中心广场的三栋房子!其中一栋还是我们新建的图书馆!”
“还有下水道系统!你的‘火龙的咆哮’直接引爆了瓦斯管道,半个城区的居民现在晚上只能点蜡烛!”
“赔偿金!这些全部都要赔偿!”
结算报告被狠狠拍在桌上,上面的数字,一长串的零,看得人心脏骤停。
白纳兹虽然成功找回了失踪的行李,但在过程中引发的火灾和对公共设施造成的破坏,其赔偿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任务本身那点可怜的酬金。
最终的结果是,纳兹不仅一分钱都没拿到,反而让公会本就沉重的债务名册上,又增添了一笔足以让马卡罗夫心脏病发的数字。
“对……对不起……”
纳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毫无底气。
露西坐在一旁的酒馆长椅上,双手绝望地捂住了脸。
指缝间露出的双眼,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灰暗。
她能感觉到钱包在口袋里瑟瑟发抖。
她原本还指望着靠这次任务的抽成来缴纳这个月的房租。
现在看来,别说房租了。
跟着纳兹混,未来的生活恐怕只剩下一片黑暗,以及永无止境的逃债生涯。
而当所有人的视线,随着天幕的指引,转向右侧黑世界的画面时。
画风瞬间突变。
压抑的苦情剧,转瞬变成了冷峻而豪横的商业大片。
黑世界的公会大厅里,那片因震惊而产生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打破寂静的,是黑纳兹的动作。
他收回了等待报酬的手,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或惊恐、或探究的目光。
他缓步走向大厅深处,走向马卡罗夫的办公桌。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恒定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跳上。
公会成员们下意识地再次分开,让出一条更宽阔的道路。
黑纳兹来到办公桌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流畅而写意。
“哗啦——”
“哗啦——”
两只沉甸甸的钱袋被他随手扔在了桌上。
那不是纸币。
是金币。
沉重的金币撞击着木质桌面,又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格外悦耳,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在场的所有人,瞳孔都因为那闪烁的金色光泽而微微收缩。
这两袋金币,分量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