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顶端,那双握着巨镰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艾利高尔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下方那道闲庭信步般收割着他精锐部下的黑色幻影。
恐惧。
一种被天敌扼住咽喉的、最原始的战栗感,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铁之森,他赖以横行的魔导士军团,在这个黑发少年的面前,脆弱得同一群拿着木棍的孩子。
不。
连孩子都不如。
孩子们至少还会哭喊,会反抗。
而他的部下,连发出悲鸣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怪物……”
艾利高尔的喉结滚动,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那份嚣张与残忍,在此刻尽数化为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战意。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决绝。为了掩护主力的撤退,他孤注一掷,将体内所有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巨大镰刀之上。
“风啊!狂啸吧!将一切隔绝!魔风壁!”
一声嘶吼响彻云霄。
以整个押纳站为中心,恐怖的魔力波动骤然爆发。青蓝色的风暴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汇聚成一堵连接天地的厚重魔壁。
高速旋转的气流发出刺耳的尖啸,将所有人都困死在了其中。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一道绝对防御的囚笼。
做完这一切,艾利高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风暴的另一端。
在左侧,那片属于白世界的画面里,纳兹面对这堵风壁的反应直接而纯粹。
“给我开!”
他怒吼着,全身燃起熊熊烈焰,整个人化作一颗火流星,悍然撞向那道青蓝色的屏障。
结果是惨烈的。
高速旋转的锋利风刃,在接触的瞬间便切开了他的火焰,撕裂了他的皮肤。
冲击力被完全反弹。
纳兹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浑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淋漓。
最终,他们不得不依靠处女座星灵芭露歌的能力。
这位粉色短发的女仆星灵出现后,用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在坚硬的地面下硬生生挖出了一条地道。
一行人灰头土脸,如同受惊的土拨鼠,从地下钻了出去,成功脱困。
屏幕外的观众们看得直摇头。
这种处理方式虽然有效,却毫无美感可言,甚至透着一股滑稽。
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面前,这种小聪明显得如此上不了台面。
视线切换。
反观黑世界。
黑纳兹缓缓走到了那堵连接天地的暴风魔壁前。
周围的空气被抽离,气压低得让人胸闷。尖锐的风啸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没有像另一个自己那样鲁莽地发动攻击。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
指尖,轻触在风壁的边缘。
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狂暴的风刃切割着他的指尖,却无法留下一丝痕迹。他所有的感知,都沉浸到了这道宏伟的魔法之中,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魔力流动的频率。
感受着那一道道能量波动的峰值与谷底。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解析这道魔法。
他在寻找它的逻辑。
任何魔法,无论多么玄奥,其本质都是对世界规则的一种扭曲和应用。只要是规则,就必然存在其内在的物理逻辑。
找到了。
黑纳兹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无数飞速流转的数据流。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格雷身上。
“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