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银光缓缓散去。
那道冲破云霄的光柱也随之消隐。
嬴义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脚尖轻点地面,站在了万剑丛中。
此时的他。
两手空空,那把生锈的铁剑早已化为齑粉。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皇子袍,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神色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个搅动风云的剑神并不是他。
但他周围那数千把寒光凛凛的利剑
以及满地破碎的石板,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咸阳宫广场,数万人聚集的地方
此刻竟然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风停了,云散了。
所有的目光。
不管是恐惧、崇拜、嫉妒还是震撼
此刻全部凝固在那个站在万剑中央的少年身上。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但此时此刻。
在所有人心中。
他的身影已经比那九十九级台阶上的龙椅,还要高大。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
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秦九皇子嬴义。
一剑光寒十四州,万剑齐鸣震咸阳!
今日之后,天下谁人不识君?
······
“啪!”
声音来自演武台的一侧。
那是皇子们的席位。
胡亥此时早已从刚才被剑气震飞的狼狈中爬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重新站直,而是瘫坐在地上。
刚才为了掩饰尴尬。
他颤抖着手端起桌案上的一杯压惊酒,想要润润干涩的喉咙。
可是。
当嬴义收剑而立,当那股残留的皇道剑意扫过全场时。
胡亥的手就像是患了重疾一般,再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精美的青铜酒爵从他汗湿的掌心中滑落,重重地摔在石板上。
酒水四溅,酒爵也被摔得变形。
这声脆响,像是惊醒了梦中人。
胡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泛起了一层青紫。
他的双腿在宽大的袍服下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膝盖软得像是一滩烂泥。
“这……这不可能……”
胡亥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瞬间,身处剑气中心的他。
比任何人都更直观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不是武功高低的差距,那是神与人的差距!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初期修为。
在嬴义那浩瀚如海的剑意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只要嬴义愿意,刚才那万千把剑中的任何一把,都能瞬间洞穿他的咽喉。
这哪里是什么废柴九哥?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太古凶兽!
胡亥的失态。
若是放在平时,定会引来嬴政的呵斥和百官的非议。
但此刻。
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关注这位平日里备受宠爱的十八皇子。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下意识地从嬴义身上移开,投向了那个代表着大秦最高权力的位置——九龙金椅。
或者是投向站在金椅之后。
那个代表着大秦武道巅峰的男人——剑圣盖聂。
龙椅之上,嬴政依旧端坐。
但他那双总是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喜怒的帝眸。
此刻却泛起了前所未有的灼灼光华。
那是发现绝世珍宝时的惊喜。
也是看到同类时的欣赏。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插满广场的兵器,也没有去看瑟瑟发抖的胡亥。
他微微侧头,并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极为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求证意味的语气。
开口问道:
“盖聂。”
“微臣在。”盖聂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沙哑。
嬴政指了指广场中央那个此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沉声问道:
“你是剑圣,是鬼谷传人,眼光独步天下。”
“你且告诉朕,老九刚才那一招……此剑法,如何?”
这简简单单的一问,瞬间牵动了满朝文武的心弦。
丞相李斯握着笏板的手指节发白。
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老将王翦眯起了那一双阅人无数的虎目,耳朵微微竖起。
就连躲在阴影里的赵高,也死死地盯着盖聂的嘴唇。
所有人都知道。
盖聂的一句话,将决定九皇子嬴义今后在大秦的地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