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到嬴义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并没有责怪，反而身子前倾。
饶有兴致地问道：
“心有所感？”
“你读的是什么书？”
“悟的又是什么道？”
“竟然能引来这只有上古圣人才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嬴义微微一笑。
身上那股温润如玉的浩然正气自然流露。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儿臣读的是诸子百家，悟的是治国安邦。”
“儿臣以为，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大秦以武立国，法家治世，此乃根基。”
“但刚极易折，过刚则断。”
“若想大秦万世永昌，需以法为骨，以儒为皮，以道为心。”
“刚柔并济，方为王道。”
这一番话。
与白天他对李斯说的大同小异。
但在嬴政面前说出来。
分量截然不同。
嬴政闻言，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霸气与野心的眼睛里。
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孤独的情绪。
刚极易折。
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
但他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他不能退。
也不敢退。
他只能用更强硬的手段去镇压一切反对的声音。
但这并不代表。
他不渴望一种更完美的治国之道。
如今。
这番话从他最不起眼的儿子口中说出。
而且这个儿子还用实际行动引动了天地认可——紫气东来。
这让嬴政不得不重新审视嬴义。
“好一个刚柔并济。”
嬴政轻叹一声。
随即目光猛地一凝。
原本平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他死死盯着嬴义。
问出了今晚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老九。”
“你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法，连盖聂都自叹弗如。”
“如今又展露了震古烁今的文道天赋，引得紫气东来。”
“文武双全，天命所归。”
“你隐藏了整整十八年，如今一朝爆发，锋芒毕露。”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人心上。
“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太子之位？”
轰！
随着这四个字问出。
整个麒麟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站在阴影中的盖聂，手掌下意识地握紧了渊虹剑柄。
这不仅是父子间的对话。
更是皇权的拷问。
太子之位。
这是大秦最敏感的禁忌。
扶苏想要。
胡亥想要。
满朝文武都在盯着。
如果嬴义回答“是”。
那么他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夺权者，会引起嬴政的警惕。
如果回答“不是”。
那就显得太虚伪。
毕竟谁不想当皇帝？
这是一道送命题。
嬴义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
看着那个背负着整个天下、显得无比孤独的帝王。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闪躲。
也没有丝毫的贪婪。
有的，只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权力的、令人震撼的宏大格局。
“父皇问儿臣想要什么。”
嬴义迈前一步。
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儿臣若说不想要太子之位，那是欺君。”
“生在帝王家，谁不渴望那个位置？”
“谁不想执掌天下权柄？”
嬴政眉头微挑。
显然没想到嬴义会这么直白。
但紧接着。
嬴义话锋一转。
语气中透出一股吞吐天地的气魄：
“但是。”
“儿臣要的”
“不仅仅是一个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