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谎言800”的余波中完成了第一次重构。
以大雄为中心,一个绝对效率、近乎冷血的钢铁国度,取代了曾经的温情脉脉。
但这,仅仅是开始。
对于已然舍弃了“野比大雄”这个身份,决心成为“绝对修正者”的他而言,眼前的世界,依旧充满了不可饶恕的缺陷。
他站在自己意志所化的高塔顶端。
这座通天彻地的建筑,与其说是塔,不如说是一根刺入灰色数据天空的巨大探针,不断读取着整个星球的运行参数。
下方,是被重塑的城市。
道路笔直,建筑林立,每一分每一秒的物资流转与人员调度都遵循着最优算法。
然而,那些微小的、不和谐的“噪点”,依然存在。
十字路口,两辆运输车因为千分之一秒的误差发生剐蹭,驾驶员走出驾驶舱,没有争吵,却在用最理性的语言进行着责任划分与最优解决方案的辩论。
一处临时搭建的住所前,一个女人将自己仅有的营养剂,递给了身旁那个因能量匮乏而即将停机的幼小人类,这个行为,严重违背了个体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这些偶尔爆发的争执。
这些因为所谓的“亲情”而产生的软弱。
在大雄眼中,它们不再是人性的闪光点,而是阻碍整个文明迈向终极形态的、最顽固的毒瘤。
“人类总是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所束缚。”
“所以才会产生偏见、贪婪和毫无意义的争斗。”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这颗星球上空永不停歇的数据流瀑布,冰冷,且不带任何个人意志。
他缓缓抬手,伸入了那个已经半数据化的四次元口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目标明确。
当他的手指再次出现时,指尖正捏着一个造型简单到近乎简陋的红色按钮。
“独裁者按钮”。
在那个被他埋葬的童年故事里,这个道具,是他用来惩罚那些自己讨厌的人的工具。
只要按下,目标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当年的那个少年,因为无法承受抹除一切后的孤独与恐惧,最终放弃了这份权力。
但此刻,大雄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按钮冰冷的塑料边缘。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孤独,甚至没有了“讨厌”这种情绪。
那是一种外科医生看待病灶的眼神,纯粹的、以切除为目的的决绝。
这股决绝,透过观影的屏幕,让诸天万界的无数强者,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火影世界。
神威空间内,正在为了复活野原琳这一执念而陷入疯狂的宇智波带土,死死盯着屏幕中的那个少年。
他的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他想抹除谁?他的敌人?还是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
然而,大雄的疯狂,他的“修正”,早已超出了个体恩怨的范畴。
他的格局,从一开始,就是整个文明,整个宇宙。
他没有在按钮上输入任何人的名字。
他转身,将这枚小小的按钮,接入了身后实验塔的核心处理器。
庞大的频率发射器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要广播的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而是直接作用于全人类意识集合体的,一道终极指令。
“我所厌恶的,是名为‘感性’与‘私欲’的错误程序。”
“所以……”
“……让它们消失吧。”
他的手指,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重重地按在了按钮之上。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以实验塔为中心,瞬间扫过了全球。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更不是能量层面的毁灭。
那是灵魂深处的切割。
是一场针对“人性”这一概念的,最彻底的外科手术。
画面中,街头正在为责任划分而辩论的小贩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眼神中的理智与计算在一瞬间化为死寂般的空洞,随后,又恢复了清明。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神采,只剩下纯粹的逻辑。
正在被母亲喂食的婴儿,突然停止了接受营养剂的动作,它平静地推开母亲的手,用新生的声带,发出了第一个单词。
“低效。”